(黎承祈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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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常做夢。
夢裡出現一個看不清臉的人,站在我身後,背著光。夢很短,卻反覆上演,每次醒來,心口都悶悶的,像有話沒說完。
那天上完課,我在藝大舊教室的走廊抽空整理資料,眼角餘光瞥見有人走來,是那位助教——沈野。
我對他的印象很奇怪。
不是因為他特別主動,事實上他一直不多話,只是偶爾鏡頭背後的眼神……會讓我覺得,他知道我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像剛才拍攝時,他沒有指導太多動作,卻總能在我轉頭、沉思、閉眼時按下快門。
那種準確,讓我有些不安。
「這週辛苦了。」我主動開口。
他抬眼看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們就這樣沉默站了一會。我忽然問出口: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一愣,接著微微一笑:「你不是說不認識我嗎?」
我怔了一下。
那天地鐵裡我是真的沒有印象。我不記得這個人。但現在,看著他的表情,我心裡莫名地慌了一下。
「可能是我記錯了吧。」我低聲說。
「也可能是你忘了。」他說這句話時很輕,但像針一樣刺進我心裡。
我沒有接話,只是轉過身走進教室。
但在拉開門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昨晚的夢——夢裡,我站在某個天台上,夕陽很亮,一個男孩背著我站著。
我問他:「你會離開嗎?」
他說:「如果你忘了我,我就留在這裡等你記起來。」
那句話,在夢裡說得像真的。
我站在門口怔了幾秒,直到助教走開,才深吸一口氣。
我不懂這種熟悉感從哪來。但那個名字——「沈野」,在我心裡像某種早就存在的聲音。
或許,我真的忘了他。
但……為什麼我會覺得,忘掉他的,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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