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中心,陆时与林晚清并肩而立,风姿卓绝。陆时身姿挺拔如松,青衫衬得他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林晚清素白长裙曳地,清丽容颜在晨光中宛若谪仙。二人言笑间衣袂翩跹,宛如璧人,引得周遭弟子纷纷投去敬畏与艳羡的目光。更有弟子忍不住低声赞叹:
“陆师兄跟林师姐真是绝配啊!”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在秘境中早已借由天地灵气筑基成功了!”
“果然是天之骄子,名不虚传!”
稍远处,大比三至五名的剑峰弟子自成一体。为首的萧辰(第三)抱剑而立,神色冷峻如冰。他目光扫过广场中央那对璧人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陆时,这个永远压他一头的存在,不仅实力强横,更拥有萧辰梦寐以求的宗门地位与……林晚清的青睐。萧辰心中憋着一股劲,他渴望有朝一日能超越陆时,证明自己才是剑峰、乃至宗门最耀眼的天才。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清那清丽绝伦的侧脸上时,冷硬的面部线条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寒覆盖——他清楚,林晚清的眼中,只有陆时。
最终,他审视的目光定格在莫圆圆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他身旁的幾名弟子同样面色不善,低声交谈间,视线时不时落在那个稍显偏远的角落,带着几分轻蔑与排斥。显然,他们对这位“走后门”又突然崛起的体峰师妹,并无半分好感。即便陆林二人的耀眼存在,也未能转移他们对莫圆圆那份固执的敌意。
与剑峰的冷硬氛围截然不同,大比六至十名的弟子则显得轻松许多。丹峰的柳悅一见到莫圆圆,便笑着热情招手示意。柳悅身旁的张云柏,以及体峰的石勇等人看向莫圆圆的目光都颇为友善,甚至带着亲近。他们都是大比时曾为莫圆圆的改变而发声的人,更在秘境中有过分享草药与炼丹心得的交情。
体峰的石勇个性本就大咧咧,心思直率。他觉得以前的莫圆圆不过是“着了道”,失恋一场罢了。如今她性情转变,在石勇看来反而顺眼多了。更何况莫圆圆加入体峰之后,那份刻苦修炼的劲头,以及在大比上力压强敌的耀眼表现,不仅赢得了石勇的认可,连素来严厉的左长老和大师兄云章,对着体峰众兄弟时神色都柔和了不少。石勇想到这点,不由得挠头嘿嘿一笑。
莫圆圆对剑峰那边的冷眼浑不在意。她与柳悅、石勇等人点头致意,还简短地聊了几句,随后便独自走向稍偏的位置站定,显得有些蔫蔫的——显然是一大早被苏静师姐从被窝里挖起来的“后遗症”。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广场中央那对耀眼的身影时,眼中波澜不惊,漠然得如同在观赏两尊精美的石雕。这份彻底的、不带一丝涟漪的漠视,让陆时嘴角那抹温润如玉的笑意瞬间凝固。
陆时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他清晰地记得,就在半年前,这个他曾视若无物的女人,还用那般炽热仰慕的眼神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那时他只需一个不经意的回眸,就能让她脸颊绯红,手足无措。而现在……她那冰冷的无视,不仅是对他个人的否定,甚至对剑峰那几位的明显敌意也视若无睹,这份翻天覆地的改变,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搅起莫名的烦躁。
林晚清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时瞬间的异样。她顺着他凝固的视线望去,看到莫圆圆时,精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作为宗门公认的白月光,她早已习惯众星捧月。陆时是她精心筛选、重点关注的“最佳道侣候选人”之一,但绝非唯一。她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和瞩目。
“陆师兄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林晚清嗓音依旧柔美似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陆时迅速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淡然模样:“没什么,只是在想养心池的事。”
林晚清唇角微扬,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她太了解男人了。陆时方才的眼神,分明带着被冒犯的愠怒,以及……一丝她最不能容忍的、对“猎物”脱离掌控后的探究兴趣。
莫圆圆对周遭涌动的暗流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她闭上眼,凝神感受着晨风中愈发浓郁的天地灵气。左长老那带着笑意的叮嘱犹在耳边:“丫頭,那颗火灵珠威力霸道,你尚未筑基承受不住其烈性。你專心準備這次築基,這顆小珠,我先替你保管着,待你此次养心池筑基成功,再炼化不迟。” 想到长老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样,莫圆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快了。”她内视着丹田内那缓缓旋转、积蓄力量的气旋,眼神无比坚定,“契机就在这次养心池!”
养心池畔。
当莫圆圆周身凝聚的灵气骤然爆发,形成一个磅礴的漩涡,精纯至极的筑基气息冲天而起时,整个池水都为之震荡翻涌!那气息之强横精纯,甚至让守护在侧的护法长老都为之动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陆时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股气息的强度和纯度,竟隐隐超越了他当初筑基之时!他死死盯着池中央那道在灵气风暴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韧的身影,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涌不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是震惊,是不甘,更有一丝被后来者强势追赶、甚至可能超越的强烈冲击感。
不远处的萧辰同样瞳孔骤缩。那磅礴的气息让他握剑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他原以为莫圆圆不过是个靠运气和“关系”挤进前十的跳梁小丑,此刻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这股筑基气息,精纯霸道,潜力惊人,甚至让他都感到了威胁!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时,发现对方眼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自己,这让他心头那份想要超越陆时的执念更加炽热,同时也对莫圆圆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林晚清此刻更是咬紧了牙关,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她却浑然不觉。作为天之骄女,她绝不能容忍有人——尤其是莫圆圆这样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存在——抢走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光芒!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身旁陆时那剧烈波动的情绪,以及他眼中对莫圆圆那份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在意!一股强烈的嫉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她甚至有一瞬间阴暗地想,是否能用些不易察觉的小手段,干扰一下池中那该死的灵气漩涡,让莫圆圆的筑基出现点“小意外”?但眼角余光瞥见池畔几位气息渊深、目光如炬的护法长老,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恶念和不耐,将那份刻骨的嫉妒与杀意深深掩埋在完美的表象之下。
“莫…圆…圆……”林晚清在心底一字一顿地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如淬毒的冰针,一闪而逝,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