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凌聽到這裡，神色頓時一怔，隨即有些激動地問道：「岳前輩！你果然知道這枚玉佩！你和岳龍平前輩到底是什麼關係？」
岳雲凡看著眼前的岳凌，眼神之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許久之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唉……沒想到你也已經長大了，竟然還結識了敏兒，甚至陪著她一路走到了今天。這……該說是天意嗎？」
說到這裡，岳雲凡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目光彷彿穿透了歲月，回到了十七年前。
「我更沒想到，當年一個無心之舉，到了十七年後，竟然會救了我自己的性命……」
岳凌聽得更加疑惑，連忙追問道：「岳前輩，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能請你告訴我，十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岳雲凡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身旁的楊琴。
楊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彷彿都明白，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岳雲凡深吸一口氣，苦笑著道：「看來……終歸還是要面對的。」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岳凌身上。
「我的本名，其實不叫岳雲凡。」
此話一出，楊敏頓時愣住了。
岳雲凡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叫岳龍平，是凌天派的弟子。」
「什麼？」
岳凌瞳孔猛然一縮。
楊敏更是滿臉錯愕，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爹……？」
岳雲凡轉頭看向楊琴與楊敏，眼中帶著深深的歉意。
「琴兒、敏兒，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欺騙妳們，只是當年實在有太多難言之隱，有些事情……我不能說，也不敢說。」
楊琴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
她的聲音雖然輕，卻異常堅定。
「不管你叫岳龍平，還是叫岳雲凡，你都是我楊琴的丈夫。」
岳雲凡身軀微微一震，看著陪伴自己十七年的妻子，眼眶不禁有些泛紅。
「琴兒……謝謝妳。」
楊琴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岳雲凡轉過頭，再次看向岳凌。
「二十年前，我還是岳龍平的時候，曾經遊歷天下，也正是在那段時間裡，我結識了魔皇樓溪。」
聽到「魔皇樓溪」四個字，岳凌神色微變。
岳雲凡繼續說道：「一開始，我們正魔不兩立，彼此之間曾經交手過許多次。那時候的我，認為魔族便是惡人，而樓溪也將我視為敵人。」
「我們打了很久，誰也不肯退讓。」
說到這裡，岳雲凡嘴角竟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可是相處久了之後，我才漸漸發現，魔族也並非我們想像中的那般凶惡。至少樓溪不是。」
「他重情重義，有自己的原則，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許多事情，他看待的方式甚至比我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更加透徹。」
「而我，也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手與交談之中，慢慢放下了對他的成見。」
岳雲凡停頓片刻，眼神之中多了一絲懷念。
「最後，我們從敵對關係，慢慢變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心朋友。」
「我們常常在一起談論天下大事，也會談論正魔兩道之間的恩怨。有時候一談就是一整夜，甚至會為了一件事情爭得面紅耳赤。」
岳凌靜靜聽著，心中卻是掀起了陣陣波瀾。
他怎麼也沒想到，岳雲凡竟然會與魔皇樓溪有著如此深厚的交情。
岳雲凡繼續說道：「後來，我遊歷到了南苗疆，也就是在這裡，我遇見了琴兒。」
他轉頭看向楊琴，眼神變得柔和。
「那時候的我，知道自己的身分不能暴露，所以我化名為岳雲凡，留在了南苗疆。」
「也正是在那段日子裡，我與琴兒相識、相知、相愛，最後成為夫妻，並且有了敏兒。」
楊敏聽著這些話，眼眶微微泛紅。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出生背後，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段故事。
岳雲凡卻沒有停下來。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最終還是被凌天派的人知道了。」
他的語氣逐漸沉重下來。
「當他們知道我不僅與苗疆女子成婚，還與魔皇樓溪過從甚密之後，整個凌天派都震動了。」
「那些曾經與我並肩而行的師兄弟，那些曾經信任我的人……全都對我失望了。」
岳雲凡苦笑著搖了搖頭。
「尤其是黃雅……」
說到這個名字時，他的聲音明顯低了下來。
那一瞬間，屋內所有人都安靜了。
岳凌也沒有說話。
他自然知道岳雲凡指是誰。
那位曾經在自己修行道路上數次出手相助的劍墓峰長老，那位看似清冷，實則始終牽掛著自己的女子。
而如今，他才知道，在二十年前，她與岳龍平之間，似乎還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岳雲凡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我知道自己傷了很多人的心，可是那個時候，我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凌天派認定我背叛師門，甚至將我視為正道的叛徒。」
「在所有人的責難之下，我最後只能無奈選擇離開凌天派。」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從那之後，我便來到了南苗疆，與琴兒一起隱居。」
「我以為，只要離開凌天派，離開那些恩怨，我們一家三口便能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
「可是……」
岳雲凡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眼神之中，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悲傷。
「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