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16
對不起,我要離開高雄了,爸爸在台北有新項目要處理,幾年後我就會回來了,你等我!」
三年前的秋天,沈璃因為爸爸工作的調動,離開了那座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城市。離開前,她和徐傾默在鳳凰木下道別。那一幕至今仍在她心裡反覆重演。
隔年,她考上了理想中的第一女校,原以為換了環境、換了生活,就能徹底忘記與徐傾默之間的所有點滴。但她終究明白,離開早已習慣的人,想忘卻所有記憶,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傻瓜啊,鳳凰木的樹語,本就是離別與思念。那些話,只是用來騙自己罷了。
這三年間,她靠學習麻痺自己。她以為只要夠努力,父母就會滿意一點、她就能撐下去一點。可嚴厲的管教與繁重的課業,終究壓垮了她,她患上了憂鬱症。明明曾經好不容易,被徐傾默帶進陽光裡,現在卻又重新墜入黑暗。
她不再寫日記、不再畫畫,只記得一句話:「我只要好好學習,爸爸媽媽就會開心一點。」而那份對徐傾默的感情,也被深深藏進心底。與其說是忘記,不如說是她不敢再想起。
正如那句話說的:「我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結果只是讓我更習慣想你。」
在那些受了委屈的夜晚,她一邊咬著牙,一邊問自己——為什麼你再也不在我身邊?
直到有一天,沈璃在圖書館的一本書中,無意翻到一句話:「我們不是忘了誰,只是學會了把思念藏得更深。」她頓了一下,書頁像一道微光,劃破她內心那片長年積壓的陰影。
那天放學後,她難得地走去社區中庭的小公園裡,陽光灑在花叢間,她突然想起以前和徐傾默一起偷看漫畫、討論星座的午後。那些被她以為遺忘的片段,居然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
她蹲下來,低頭撫著指尖的一片落葉,喃喃自語:「我沒有忘記,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資格記得你。」
那天晚上,她打開了塵封三年的日記本,手在紙上停留許久,最後寫下——
「2022/5/29
徐傾默,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曾想起過我們一起經過的那棵鳳凰木。但我還記得你當時說:『等花再開一次,我們就再見面吧。』」
她眼淚終於落下來,靜靜地流,沒有聲音。
那一刻,她明白,不是不能想,而是終於敢承認:原來,她這三年,從未真正放下。
可她也不想再繼續這樣活下去。她想變好,變成可以重新看見陽光的人。不是為了誰,而是為了能再次好好擁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