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雨坐在老劇院破舊的座椅上,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倒吊人牌的邊角。
舞台前的空氣沉重,像被厚重的紅色帷幕封鎖著。穆秋棠坐在他身邊,雙手交握,眼神落在前方的空地上,眼底閃著少有的動搖。
言洛司靠在舞台邊,手裡轉著月亮牌,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警告:「時雨,你是殘陣。你的存在,等於最後的鑰匙。高塔的人不會等你準備好,他們會來奪走你,活的死的都要。」
時雨的腦海裡一片混亂。
他記憶中,那場大火、母親的背影、凌宇澤的笑,全都糾纏成一團。
他低聲問:「所以……我現在能怎麼辦?」
秋棠轉過頭,語氣緩慢而清晰:「學會選擇立場。」
言洛司笑了,笑容帶著嘲諷:「不愧是你啊,秋棠。連教人怎麼生存都這麼溫柔。小傢伙,你想清楚,這世上沒有真正的中立者。遊走者會被清除,破陣者被追殺,高塔掌控一切。你要麼加入,要麼消失。」
時雨深吸一口氣,腦中閃過與秋棠並肩走過的這段日子、與凌宇澤對峙的每一刻、與牌之間逐漸產生的共鳴感。
他忽然意識到,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選擇是否加入這個世界。
他是被選中的一部分。
「我不是想拯救世界的人。」時雨抬眼,灰色瞳仁像罩上一層薄霧,「但我至少想弄清楚,我是誰。」
秋棠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驕傲,也有一絲酸楚:「很好,時雨。第一步,就是活下來。」
言洛司挑眉,慢慢收起月亮牌:「接下來的事,會比你們想的都快得多。高塔這次派來的,不是普通的收割者,是『序列騎士』。」
秋棠臉色瞬間一沉,時雨疑惑地望向她:「序列騎士是什麼?」
「是高塔親自挑選的精銳。」秋棠低聲說,「一個騎士,可以對付十個成熟的翻牌者。他們不會跟你講道理,他們只要你的命。」
劇院外傳來一聲輕響,如指甲刮過牆壁。
三人同時屏住呼吸。秋棠瞬間站起來,語氣冷得像刀:「走!」
時雨還來不及反應,秋棠一把拉住他,推開側門的同時,言洛司已甩出一張牌,牆壁瞬間扭曲崩碎,封住正門的入口。
耳邊響起低沉而緩慢的腳步聲,一道陌生的氣息穿透空氣,像冰冷的鐵甲擦過皮膚,令人窒息。
「序列四,阿斯雷。」一個低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時雨回頭的剎那,看見一道披著黑色長披風的高大身影,手裡捏著一張發光的審判牌,眼神空洞,沒有一絲人類情感。
這是獵殺開始的號角。
秋棠拉著時雨奔跑,耳邊風聲呼嘯,心跳如雷。
時雨忽然明白,命運不會等他準備好。
它只會逼迫他,直面選擇之前的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