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匙在時雨掌心灼燒得像一團燃燒的隕鐵,鎖面符文閃爍狂亂,像是無數低語同時在他的耳邊竄動。每一條紋路都像活著一樣扭動,試圖爬進他的皮膚,咬住他的血脈。
「選擇一個人……替你死。」
那聲音不再只是低語,而是變成如同審判般的威壓,帶著無可抗拒的命令。
時雨的視線掠過獵手與收割者,最後停在月靈身上。她的眼神沒有退縮,甚至沒有疑問,只有一種近乎決絕的信任。她在無聲地告訴他——別管我,先贏下這局。
心臟的收縮像被尖銳的鉤子拉扯,每一跳都在催促他做出抉擇。可是,這種選擇不該存在——它不是戰術,不是策略,而是純粹的犧牲。
獵手的聲音在霧中傳來,比以往更急切:「時雨!別拖了,鎖一旦完全覺醒,會反咬你!」
收割者則像捕食者耐心地等獵物耗盡力氣,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你不需要親手殺人,只要握住它,它會替你完成選擇。」
不。
時雨猛地咬緊牙關,手腕一翻,將匕首與影匙同時舉起。
「我不選任何人——代價由我來付!」
鎖面符文在這一刻爆出刺目的白光,像是被這個回答徹底激怒。白光在瞬間吞沒他的手臂,順著經脈竄入心口,帶來的不是痛,而是一種像被整個世界剝離的失重感。
他的腳下影子在霧中劇烈扭曲,輪廓開始斷裂成一片片碎片,化作銀色光屑消散。與此同時,他腦海深處的某條「名字之線」也被輕輕割斷——那是他在棋局上的位置,與現實中身份的微妙平衡被同時打破。
這不是單一的代價,而是雙重的抹除。
月靈察覺不對,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你瘋了!你會——」
話未說完,鎖面符文爆開,整個平台被一圈無聲的衝擊波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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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色在衝擊波下被生生撕裂成無數道旋渦,平台邊緣的石板崩裂,墜入下方看不見底的虛空。獵手與收割者同時被震退,影匙從時雨手中脫落,在空中劇烈旋轉,鎖面的黑影輪廓脹大成一個完整的人形——卻沒有五官,只有一圈斷裂的圓環嵌在額心。
人形緩緩抬頭,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張開雙臂。它的胸口裂開一道豎縫,露出裡面翻湧的銀色霧海。
「另一副棋局……開始了。」
聲音不是從它口中發出,而是從整個空間的每一道裂縫中響起。
收割者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興奮:「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開局的!」他猛地伸手,空白塔羅牌飛旋而出,企圖鎖住那道人形。
獵手同時出手,金色牌影化作數十道鎖鏈,從四面八方同時封向人形。他沒有說話,但金色眼中的光已經透露出一個訊息——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個東西走出來。
然而,人形只是輕輕一揮手。
收割者的空白牌瞬間被擊碎成無數塊光片,獵手的金色鎖鏈也在一瞬間寸寸斷裂,化作光粉消散。
時雨與月靈被震得倒退數步,胸腔一陣滾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翻湧。月靈驚訝地發現,她的影子不知何時被拉長,腳邊多了一圈與自己完全不同步的「第二影」。那影子微微仰頭,似乎在看著那道人形。
「棋手已立,棋盤重構。」
人形的聲音再次響起,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平台的空間突然坍塌,化作無數塔羅牌背面拼湊成的巨大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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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獵手第一次下了命令,不是對棋局,而是對所有在場的人——包括時雨與月靈,也包括收割者。
收割者沒有猶豫,身影瞬間消失在霧中,空白塔羅牌在他消失的同時化作一道細線,嵌入漩渦的邊緣。
獵手則一手抓住時雨,一手抓住月靈,猛地將他們拽入一條急速崩塌的通道。
最後一眼,時雨看見那道人形踏入漩渦中央,周圍的牌面像波浪一樣向它低伏。
他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但他確信——另一副棋局,真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