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賢小心翼翼地將蕁麻汁塗在仿制的金翅風箏線上，「這毒沾膚即癢，吸入則喘……」她邪魅一笑，輕聲細語道。風箏尾部的流蘇在風中划出一道道弧光，每一痕都像蘸了鹽水的鞭子，抽在我的脊背上。她一邊將蕁麻汁抹到風箏尾上，一邊笑著道：「不知道別人會懷疑我，還是懷疑你呢？」

瑾貴妃詩澄按着頭道：「這陣子怎麼突然之間就頭痛了！太醫院的方子都沒有用！」她看着家中是行醫的程子道：「有什麼方子可以醫治嗎？」

程子垂首道：「奴婢在小時候用蕁麻汁醫治頭痛，不出一旬，頭痛便治好了。」

「疼起來像有根金簪在腦子裏攪著！」她一把揮落桌上的藥碗，碎瓷濺到小宮女裙邊，「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去找蕁麻汁？」

「是…是！」

皇后合柔指尖拂過藥碗邊緣，試了溫度才遞到大阿哥景珩唇邊。「乖乖喝藥。」她笑著抹去孩子嘴角藥漬，轉身卻對乳母低語：「景珩近日身子可好？」

乳母垂首，緊張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大阿哥本就有先天性的心疾，如今又在養病，甚少外出，病情也逐漸惡化了⋯⋯」

合柔見乳母慌張的神色，便溫柔道：「罷了，你先起來吧！你們吃完午飯之後帶景珩去御花園走走，但願這病能好起來吧！」

程子踏入太醫院藥庫，空氣中瀰漫著藥香。她停在一排黑釉窄口瓶前，指尖輕輕撥弄，最終落在一隻無字無紋的瓶子上。黑瓶底刻著太醫院的蝙蝠紋——這是高位妃嬪才有的印記。

「蕁麻汁，治頭痛。」她低聲念著，卻不知這瓶藥日後會成為若賢手中的暗刃⋯⋯

「登記！」程子揚聲叫著。

本在太醫院讓太醫到永和宮診脈的心兒聽到了這句話，這聲音如震耳欲聾般在心兒的腦海中迴盪。心兒瞳孔驟縮，嘴角上揚，馬上飛奔回永和宮。

《良宵》的調子被若賢拉得支離破碎，每個顫音都像瀕死之人的喘息。殿外落花被聲浪震得簌簌發抖，而她的眼神比弦上泛著的寒光更冷。正當她投入之時，殿外的聲音卻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主！小主！」心兒叫著。

若賢不耐煩地朝她一漾，淡淡道：「發生什麼事了？」

心兒左顧右盼，壓低聲線，沉聲道：「瑾貴妃因頭痛，去太醫院取了瓶蕁麻汁。」

若賢靈機一觸，似笑非笑道：「瑾貴妃手下的婢女也缺些銀兩吧？」

「奴婢明白。」心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