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年後回崗位,小瑾覺得自己好像轉運了。
「傅律我沒聽錯吧?」她有點沒反應過來。
傅融將眼鏡往上推,「老闆的意思是,到司法考試以前,妳早上工作,下午讀書。我以後會調整給妳的工作。」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呀。」小瑾有點扭捏,手都不知道擺哪了,「算不算公器私用?我是這種尸位素餐的人嗎?」
傅融內心冷哼,就妳家集團一年繳給事務所的律師費,付十個妳的年薪都綽綽有餘。老闆這是賺妳家的錢,賣妳家的便宜,將來還想把妳留在事務所,好方便接更多的活,跟他客氣什麼。
他清了清嗓,道:「老闆說了,妳要是今年能考過、在事務所留任,我明年加薪百分之二十。」
說完,他銳利地看向她,語氣堅定:「所以,周小瑾,為了我們兩個的幸福,請妳務必盡最大的努力。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傅融那句「為了我們的幸福」,倒叫她心頭微漾──
當初,某個人出國前也是這樣跟她說:「為了我們的幸福,分開雖然辛苦,但我保證只是這幾年……等我回來。」
一瞬間,周瑜的臉在她腦海浮現,還有那雙總是肆無忌憚、逮著她就吻的唇。
她搖搖頭,不讓那個名字困住她,而是拍拍胸脯,向上司保證:「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平日對妳提攜有加的前輩,把幸福託付給妳了,怎麼能讓他失望呢?
於是小瑾開始了另一種型態的充實的生活,早上工作,下午讀書,晚上做考古題,然後跟傅融檢討……
某一晚,在檢討完答案後,傅融拿下眼鏡,鬆了一口氣,嘆道,「雖然妳做實事不行,還好讀書考試可以,我本來還很擔心。」
小瑾氣得在心裡吹鬍子瞪眼睛,就你厲害,就你行!
小瑾慢吞吞收拾桌上的試卷,問:「傅律,我以前就想問你,為什麼你選擇做律師呀?你明明也有會計師執照。」之前他帶她一起審約,看過他就稅務的問題給客戶意見,還談論到會計作帳方式的差異,那副模樣……當下看起來確實很帥。後來她才知道他持有會計師、律師雙證照。
「擅長的東西做起來不覺得無聊嗎?」傅融理所當然的樣子,「人就是要自我挑戰。」
小瑾當下就在心裡打了自己一巴掌。周小瑾,叫妳嘴賤,就不該關心他私人事務!
不擅長的事情還做到這麼拔尖,這男人真是神厭鬼棄。
傅融指著一旁桌上放著的保溫瓶,「把點心吃了,」一邊將注意力回到電腦上的工作,「回去再念點書,八點送妳回家。」
喔對,自從她開始備考後,傅融還包辦了她的三餐跟點心。因為他說,潔淨的飲食確保健康的身體,是成功的第一步。
她當初覺得這樣也太麻煩他了吧,而且他一個大忙人哪來的時間準備飲食呀,她嘗試說服他不必如此。他上移了眼鏡,說:「周小瑾,妳就是要覺得欠我良多。把這股愧疚感,轉化為讀書的動力,明白嗎?」
於是乎,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下午上廁所順便滑手機的時間短了,去茶水間添茶水再順便跟同事聊幾句的次數也少了。
傅融這就叫……打蛇打七寸吧,真不愧是律所金童呀。
小瑾一邊慢吞吞吃著銀耳紅棗湯,感覺自己有幾分像海洋公園的海獅,每次表現的不錯,馴獸師傅融就賞她一條魚吃,讓她再接再厲。
傅融專心在工作,小瑾卻生出了搗亂的心思,「傅律,你這麼忙,哪來的時間做飯?」
傅融一邊敲鍵盤一邊回答她:「誰說是我做的,是我家……裡人準備的。」
他睨了她一眼:「想吃我做的?也不是不行……不過這種事,要有一點特別的意義才行。」
「譬如妳要是今年考上了,賞妳一頓。」
哼,說得她很希罕似的。小瑾一邊腹誹,一邊擺出狗腿的笑容:「我一定努力達成目標。」
晚上8點半,傅融將她送到家門口,照例要督促她在社區散步30分鐘,才放她上去。
好不容易把傅融這尊神仙送走,到家的小瑾躺在沙發上不禁感嘆,還好她還有夜晚這段時間跟早餐吃什麼是自由的。
另一邊,遙遠的城市,周瑜正對陸遜跟小喬交代工作。
「……大致上先這樣,今晚宴會陸遜跟我去,小喬你挑點合適的禮物,讓陸遜帶上。」
這是打算又將她撇下了?小喬趕忙說:「副總,也帶上我吧。」
周瑜頭也不抬,翻閱著報表:「喝酒的場合,妳去不合適。」
小喬咬唇,自從去年冬天那次,她將喝醉的他送回私宅,他就不再讓她參加需要喝酒應酬的場合。
她想去應酬,一來她有男兒之志,事業上男人能做的事,她也能做;二來,這陣子相處下來,她確實對周瑜有好感。
父親把她送到周瑜身邊,最初是懷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心思不錯,她雖然對藉婚姻上位的想法嗤之以鼻,但這次擴展海外新據點,她是感興趣的,周家有錢,喬家有人脈,一拍即合。
她向來無意於男女之情,可是周瑜確實……非常優秀。
誰相信這個相貌俊美、出類拔萃的男人,竟然還單身。
父親打聽清楚,這幾年周瑜除了跟自家堂妹比較親近之外,身邊是沒有女人的。
她一開始還以為周瑜根本不喜歡女人──像她看的那些耽美小說裡的男主一樣……共事半年下來卻發現,他不是不喜歡女人,而是可能喜歡上了不適合的女人。
總是在接到那個女人電話的時候,銳利的眼光就瞬間變得溫柔和煦。
但是他們到底是親人呀,就算是遠親,堂兄妹在一起聽起來也是怪怪的吧。
她在機場看過那個堂妹一次,自己跟她比一點也不差的。當時那個堂妹臉色透著浮腫跟憔悴,而她自己卻是光彩卓然,明豔照人。
她有信心,只要時間夠長、距離夠近,他終會明白──
最適合他的,不是他心頭那抹最柔軟的情愫,而是能陪他並肩打天下、立功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