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
清潔工林叔在大樓的監控室打著瞌睡。監視器裡的畫面一格一格地閃爍，空蕩的電梯間裡只有電燈的嗡嗡聲。

電梯門忽然開了。

一個穿著灰外套的女人走進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她按了「13」。
林叔抬頭瞄了一眼螢幕，有些奇怪——這棟大樓沒有13樓。

監控畫面裡，電梯的數字燈一格格往上跳：
9、10、11、12……
然後，燈光閃了一下，真的顯示出「13」。

電梯停了。

門開的瞬間，螢幕整個黑了一秒。再亮起時，裡面只剩電梯，地上留著一攤水。

林叔皺了皺眉，拿著對講機問：「警衛室收到，請問誰剛剛上13樓？我們系統有錯嗎？」

沒人回應。

他走出監控室，想去確認。大樓的走廊又冷又靜，連自己的呼吸都聽得見。
當他走到電梯口時，那部電梯又自己打開了。

裡面，站著那個女人。
她的頭低得很低，長髮垂在臉前，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笑。
地上濕了一片，水從她腳邊緩緩流出來。

林叔乾著嗓子問：「小姐？妳是不是迷路了？」

女人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整個是反的。
眼睛在下、嘴在上，皮膚像被誰生生扭轉過。

電梯門慢慢關上，她歪著脖子，笑著對他說：
「我下錯樓了。」

——

第二天早上，值班人員發現監控室門沒鎖。螢幕裡所有畫面都靜止在同一格——
電梯門開著，地上有水，牆角有兩雙腳印。

一雙往外走，
一雙，還留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