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在回程的路上,李問天始終沉默不語。
他的腳步輕緩,眼神專注地望向地面,像是每走一步,都需要用意志力去踏實。
他的腦海仍在翻攪著方才蕭塵說的話:「我可以讓你擁有力量,真正改變你現在的一切。」
武俠小說?修行?命運?
這些詞語不斷在腦海中盤旋,李問天從未想過,現實與幻想之間的界線竟會如此模糊。
他自小接受的教育是科學,是邏輯,是數據與證據,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是他堅信的原則。
可為什麼,當蕭塵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他時,他心中卻遲遲無法說出「我不信」三個字?
「怎麼?還在想我說的那句話?」蕭塵側過頭,看著他微微笑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輕鬆。
李問天頓了頓,抬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是……覺得很新奇,也很難相信。」
「很正常。」蕭塵淡然點頭。「你出生在這個時代,信科學、信邏輯。若我一開口你就信,那才不正常。」
李問天怔住,隨即苦笑一聲:「你這話說得倒也有道理。」
蕭塵看他這樣,內心反倒多了幾分欣賞。
這小子雖然表面懷疑,但內心並非死板,他願意思考,也願意懷疑,這就已經贏過許多人了。
「不過,不論你相不相信,我還是會教你一些東西。」蕭塵語氣一轉,「至少能保命。」
「保命?」李問天一臉狐疑。
蕭塵沒再說什麼,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想一想,修行不修行由你決定,但有些事,當你親眼見到,自然會明白。」
兩人走到岔路口,李問天停下腳步,低聲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今天……的問題我會回去思考的。」
「不急著做決定。」蕭塵淡淡點頭。「命運自有安排。」
目送李問天離去的背影,蕭塵站在路口許久。夜風吹拂,帶來些許塵世的喧囂與寂寥。
他眼神微沉,心中暗忖:「若他真是命中之人,就一定會踏上那條路……我不強求,但我會守著這個機會。」
李問天回到家時,家中依舊昏暗。
他們現在搬到了這間老舊的出租屋,牆角斑駁,木地板還會發出嘎吱聲。
他母親已經過世多年,如今與他同住的,只有那個曾讓他心碎無數次的父親。
他將書包丟在椅上,開了冰箱,找了點昨晚的剩菜微波加熱。
吃飯時,他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父親還沒回來,大概又去賭場了吧。
洗完澡後,他坐在書桌前看著課本,卻怎樣也無法專心。
他的腦中回想著蕭塵說過的話,也浮現出前幾日被小混混欺負時,蕭塵出手的樣子。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修行,那我……有資格踏上那條路嗎?」他低聲自語。
時針緩緩指向深夜十二點,門鎖發出「喀啦」一聲。
「爸回來了……」李問天喃喃道,但沒有起身。
他父親腳步浮動,身上有股濃烈的酒味。
與往常不同的是,他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推開了李問天的房門。
「問天,睡了沒?」
李問天轉過身,看著站在門邊的父親。他面色疲憊,眼神閃爍,不知是愧疚還是猶豫。
「嗯?你怎麼……」李問天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脖子一陣刺痛,整個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男人將他抱起,小心翼翼地穿過客廳,出了門,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街角,等待多時。
車門打開,一人接過李問天,冷聲道:「我把他帶來了,你當初說過孩子賣給你們,我之前賭輸的錢就算了……」
「哼,你倒好,你真的願意將你兒子賣掉。」
男人終究不敢看他的兒子,最後大步離開了地方。
車上的人看男人走了也將車門重重關上,載著昏迷的李問天消失在夜色中。
此時此刻,蕭塵剛剛沐浴完畢,正準備休息,忽然心口一悶,眉頭微蹙。
「這是……命數波動?」
他盤膝而坐,將人皇印取出,一縷微光自印中流轉,落入他眉心。他運轉法訣,輕輕一引,氣機流動之間,竟感應到一絲異常的命數變化。
「李問天的命運……發生變化了?」
這種氣機微弱而模糊,但對曾為大乘修士的他來說,已是明確警兆。
「不妙……」
蕭塵立刻起身換好衣物,推門而出。
他不知李問天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但這段日子以來的觀察,他早已察覺到,那孩子身上隱隱有一股特殊的氣機,不僅是體質,而是命格像極了古籍中所記載的「命星之子」。
「若他出了事,那我後面就很難找到徒弟了。」
他翻身躍上一棟樓頂,目光如鷹般掃視整個城市夜景,口中低聲唸道:「以氣運為引,以命星為標,鎖!」
一道細微光線自人皇印中射出,在他面前化為一幅簡略圖譜,那是命運氣機在城市中的殘影。
「在西南方向……」蕭塵目光一冷,雙腳一踏,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黑夜深處掠去。
「我說過,你的命,由你自己決定。但前提是,你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