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巨大的月亮掛在天頂。
歐文坐在魔法舍的屋頂邊緣,一邊咬著從廚房順手拿的餅乾,一邊哼著不知名的曲調。
餅乾快送入口中時,忽然被人奪走。
歐文嘆氣:「……密斯拉。」
「我睡不著,去你房間找你,你卻不在呢,隨便走走就看到你了。」
「別亂闖我房間啊。……你把結界弄壞了?」
「嗯,因為很簡單嘛。」
「……哈?真想殺了——」
密斯拉像沒聽見似的,湊近了些:「歐文,你看起來很高興呢。」
「才沒有。」歐文哼了一聲,把他伸過來拿餅乾的手拍開。
「這是我的,才不給你。」
密斯拉摸了摸被拍掉的手,沒說什麼,只在他身旁坐下。
(……好近。)歐文心裡嘟嚷著。
黑夜裡,兩人並肩望著巨大的月亮。只有餅乾被咬碎的聲音,和微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安靜卻不尷尬。
他們偶爾會有這種時候。
密斯拉雙手撐在身後,目光落在歐文背影,以及那一張被餅乾塞得滿滿、隨著咀嚼而鼓動的臉頰。
「肚子餓了。」
「不給你,這是我的。」歐文眯眼,嘴角卻微微上揚。
意外地,密斯拉沒有動靜。
就在歐文轉頭時,下巴卻被捏住,鼓鼓的臉頰猛地被咬了一口。
「嘖——泥在這蛇莫……!」
嘴裡還有食物,臉頰又被咬住,話語全是含糊。
密斯拉鬆開後舔舔唇角:「嗯……肚子餓了,看起來很好吃。」
「……哈?」
話音未落,手腕已被抓住。密斯拉拉著他站起身,嘴角帶笑:「去死之湖吧,歐文。我帶你去。」
「才不要,放手!」
「走吧,歐文。」
空間之門開啟,歐文嘆了口氣,還是被拖了進去。
不是預料中的無聊景色,而是一張柔軟的床。
透過窗戶,巨大的月亮灑下不刺眼的光。
下一刻,一片黑影靠近。
是密斯拉的臉。
唇與唇相貼,誰也沒閉眼。
兩人靜靜對視。
幾秒後,密斯拉退開一點,撓了撓脖子,卻又低下頭。
唇落在那如瓷般的頸項上,以不輕不重的力道舔了舔後再咬了咬:「我餓了,歐文。」
那感覺讓歐文忍不住心想:「就像被克爾柏洛斯舔一樣,每次都是這樣。」
他嘆了口氣,這次並沒有掙扎。
他們有時候會這樣。
廝殺後,血液沸騰的時候會這樣。
寧靜的時候會這樣。
開心、煩躁、無聊的時候也會。
不需要理由,他們是隨心所欲的北方魔法師。
密斯拉則輕微抬頭看了一眼歐文,什麼都沒說。
兩人面對面。
密斯拉一手扣住歐文後頸,直盯著那因快感而有些失神的金色眼眸。
忽然,他低下頭,唇卻落在那紅色眼瞳上。
出於本能,歐文在吻落下前下意識閉上眼。
失神的眼眸緩緩聚焦,歐文在心底嘀咕:(這傢伙好像……沒親過另一邊。)
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時,雲朵悠悠掠過天際。
柔和的月光再次灑落,映出那雙一紅一金的眼——以及密斯拉的臉。
歐文怔怔地望著他。
原本盤繞在胸口那抹莫名的不快,從歐文的眼瞳中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忽然散了。
「這麼喜歡我的臉?」密斯拉笑著低聲說。
「……哼,真想把你的頭砍下來。」
密斯拉額頭抵上他,到處蹭了蹭,像小孩一樣笑出聲。
但他像還嫌不夠似的,整個人緊緊摟住歐文,像是要把自己的氣味全數沾在對方身上一樣。
下一秒,雙唇再次貼合。仍舊沒人閉眼。
密斯拉微微退開,卻猛地掐住歐文的臉。
「……喂!」歐文被那力道捏得嘴都嘟起來了,聲音裡滿是不爽與惱火。
——眼睛因為驚訝而睜得圓圓的,腦袋一時間也空白了。
刺痛與血腥味讓他回過神來。
血腥味在舌尖擴散——密斯拉咬了他的舌頭。
不甘示弱,歐文立刻回咬過去。
那不是吻,而是野獸般的撕咬與爭奪。
他們不像戀人,更像兩頭掠食者,為了主導權彼此廝殺。
誰都不想被馴服;誰都不想被當獵物。
直到雙唇分開,拉出一道銀絲。
氣息灼熱交纏,密斯拉低聲笑了,舌尖舔過歐文的嘴角,說話時唇瓣仍停留在他唇上,像是在吻裡說話,又像是在輕輕咬他。
「你輸了,歐文。」
「哈?才沒輸。」
「輸了。」
「才沒——」
話還沒說完,密斯拉再次吻下去,毫不留情地封住他的嘴。
灼熱的氣息從耳後、鎖骨、胸口一路往下,在白瓷般的肌膚上隨心所欲地留下齒痕,有些還滲著血。那畫面像是貪戀甜味的孩子,毫不節制地將草莓醬塗滿整塊棉花糖。
歐文也不留情地回擊,抓他、咬他,還用挑釁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讓密斯拉更興奮了。
他將歐文抱得更緊,像要把他整個人揉進骨血裡。
「嘖……別像狗一樣亂咬。」
「不是狗喔。」密斯拉舔了舔齒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歐文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身上還殘留著滲血的齒痕。
他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雙手纏住密斯拉的脖子往下一拉,頭貼著頭,咬著牙低聲說:「……那也滾遠點。」
密斯拉將歐文壓在身下,貼得更近,鼻尖蹭著鼻尖。
「你看起來……這樣更適合你……歐文。」
歐文眼神一冷,正要開口反擊,卻又被密斯拉再度封住唇。
那吻灼熱、猛烈,像要將歐文的靈魂整個吞噬,又像是一寸寸將他包覆,從靈魂最底部一滴滴滲入,最後將他拖進那無從逃脫的深處。
危險——。這感覺同時在兩人腦中閃過。
但是……呵。
兩人對彼此沒有手下留情,甚至連喘息都像在較量。
最後是歐文先轉過臉,掙脫那場吻。
「明明是你輸了,密斯拉。」歐文冷哼。
密斯拉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是勝利者的得意,而像某種被挑釁後點燃的野獸本能。
「下次咬斷你的舌頭喔,歐文。」
兩人相視,眼神像刀刃。
空氣裡殘留著血、吻、爭奪的氣息,還有說不清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