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韞這一行人少但無貨物故行進快,兩名女子段語燕劉玉姊也吃得了趕路顛簸之苦,竟只花十二日後即抵達延安.
到了延安,趙韞與林新方能鬆口氣.
一行人找了間客棧,打算好好休息幾日並另找鏢局護送至固原.
趙韞藉口支開志恆與黃叔,與林新單獨密談.
他從暗袋中掏出兩張信紙遞給林新.
林新看完神情只能用大駭描述,"李平..陳..不,這究竟是從哪裡流出?"
兩張信紙分別來自不同人,其中一人自稱本王並在書信中敲詐對方;另一人則稱本座,於信內轉述提督對賀禮感到滿意.
趙韞在青松書院除讀書外也多少對朝堂有所了解,故推敲一番後便得知大致內容.
"此書信應是前河道總督蕭準分別與德王及司禮監太監魚雁往返所留下的."趙韞見林新一頭霧水便再解釋"膽敢正大光明敲詐修堤款項之王爺多半是今上皇子,且封地與河道相關僅有封地濟南一帶的德王.又德王乃今上寵妃裘貴妃所出,聽聞生性貪婪好色,確實符合信內口吻."
"而自稱本座可知其身分為秉筆太監以上之品級,至於提及提督二字推測應為東廠提督何錦,故此人為司禮監太監無誤."
"那為何這麼重要之書信會在陳振聲手上?"
"這點尚且不知,但同五年前河陰開封那場大水必有相關."
大水過後的究責除了前任開封知府程淩便是河道總督蕭準,趙韞不記得蕭準的下場但絕無好果子吃.
林新五年前已經在趙傳筳掌管的商隊裡壓隊,他曾親眼見過數百名從該地逃難北上晉地的流民,那等慘況令曾經流浪過的林新心有戚戚焉.倘若這真與那大水有關,林新願意為此出一份力.
"這書信如此重要,但上官大人如今不過是知縣,即便這信到他手中又能有何作用?"林新不免質疑.
上官青雲多年前任保定知府而有[青天]之美名,後升任正三品左副都御史繼續糾舉不法,但四年前因得罪何錦差點被貶為白身流放,是靠太子等人竭力維護這才改為貶官成為七品知縣.連當時身為左副都御史都奈何不了何錦,如今小小知縣又能有何作為?
趙韞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後道"上官大人能在這知縣上安坐四年背後定有高人保他安危,以往那些因得罪何錦而遭貶官或流放之人多半因病因意外客死異鄉."
說到這兒林新終於明白趙韞在思考什麼.
"你想拿這書信當投帖?"
"是."趙韞也沒掩飾.
林新沒接話,趙韞理解其擔憂.
"大哥,你可記得那日我兩在茶館說要強大起來一事?"
"記得."
"趙傳箴是禮部侍郎,其岳父甚至是柳閣老且與何錦交好,你我需強大到哪才能讓董二懼怕你我而鬆口?依靠科舉嗎?即便我萬幸中進士也只能在趙傳箴威嚇下載浮載沉.從商這條路更無法獲取權勢得依賴他人,唯有從武這條路才有些許可能."
林新乍聽還無法理解趙韞為何突然說出這段話,想了想才明白,原來趙韞認為那位護著上官青雲之人為武將.
"你怎會認定背後之人為武將?"
"要長期逃過東廠毒手,光靠一般衙役絕無可能,得是死士或是訓練過後之士兵,能供養二者之人無非是藩王或武將.但經過惠宗朝三王之亂後各地藩王被朝廷敲打縮編過,若無極大利益決不會貿然出手,因此我判定上官大人的靠山為高階武將."
"...平西侯?"
林新聽聞過的武將不多,但平西侯之威名是大昭臣民耳熟能詳,平西侯一門從太宗朝便鎮守西北抵禦瓦喇至今已四十餘年,不僅深受當地人民愛戴,連大昭歷任皇帝都十分器重平西侯,甚至惠宗還打破傳統將胞妹下嫁給前任平西侯以示恩寵.
而平西侯確實有實力與東廠抗衡.
趙韞點點頭,正是他心中料想之人.
先前趙韞決定親自走西北一趟除了要護送段語燕外,便是盼著能在朝廷掌控相對較弱的西北闖出一番事業.如今他意外獲得一個良機,趙韞不可能放棄.
"做吧."林新沉默許久後終於同意.
世道不公好人埋冤,倘若不願放手一搏這一生也就只能窩囊度過.
趙韞同林新點頭眼神充滿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