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設定軌跡偏移。」

顧時謙反覆看著那封匿名簡訊，嘴角卻冷冷地翹起：「真諷刺，我們不是角色，而是bug。」

蘇念念看著他的手機，良久沒說話。風灌進走廊，她的裙角獵獵作響。

他們本該只是故事裡的背景人物，但現在，他們卻開始意識到——整個世界是有劇本的。每一個「選擇」與「事件」，其實早就被安排好，像是棋盤上的棋子，只能走固定的步數。

「念念。」顧時謙望著她，聲音低下來，「你相信自由意志嗎？」

她搖搖頭。

「以前信，但現在……我連呼吸都怕不是自己的選擇。」

–

那晚，他們再次回到舊宿舍，這次，他們打開了那個被鐵鏈鎖死的書櫃。

裡頭是滿滿的筆記本，一本本封皮寫著：

「第三世界線紀錄」
「錯誤調整案」
「林若曦·預備替代角觀察筆記」
「顧時謙死亡模擬回合76次」
「蘇念念偏移時間節點彙整」

蘇念念翻開其中一本，內頁密密麻麻，甚至連她某天跟顧時謙一起遲到的理由都被寫進去了。

——「蘇念念因情緒異常與顧時謙接近，屬偏離行為。允許至晚自習前重回設定。」

她的手在顫抖。

顧時謙打開另一頁，猛地摔在桌上：「我們的每一次對話、每一個舉動，都被記錄了！」

「我們、不是活人，我們是被設計的程式！」

兩人相視而立，空氣裡沉悶得令人窒息。那種清醒過頭的恐懼正一點一滴把他們吞噬。

–

「好，我們知道了真相……那又怎樣？」

蘇念念聲音顫抖，「我們能怎樣？燒了這些筆記？逃出學校？撕破林若曦的臉？還是把顧時謙藏起來讓他不要死？」

「但這一切都會被重置，對吧？」

「我們只是……會一直被拉回來。」

顧時謙忽然像想通了什麼，抓著那本記錄本直奔圖書館資料庫，找到了一台鎖起來的老舊機台。他輸入筆記中的代碼，屏幕一閃一閃，跳出一串訊息：

【你無權存取本區域。】
【主角進程已上鎖，死亡結局不可更動。】

他坐在那裡，像是所有希望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顧時謙會在第78日死。」
「不是可能，而是確定。」
「改變不了。」

蘇念念坐在他身邊，望著昏暗的機台螢幕，輕聲問：

「那我們剩下的日子……還要演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不演了，念念。我們就照自己想的過，哪怕再痛一次、再死一次……」

「至少，是我們選的。」

–

而那一晚，林若曦站在圖書館三樓天台，看著下方的兩人。

她的眼神變得陌生，像是某種觀察者。

身後的耳麥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偏移值已接近臨界，是否重置劇本？」

林若曦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

「再等等。」

「讓他們，自己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