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提出了他法,而他並沒有氣憤下屬的不服從,而是願意放下自己的想法傾聽他人的見解
戚梨嵐感到佩服,她見過暴怒的,聽過氣憤的,見過一怒之下逞罰下屬的,在這上下分明的世道下這份傾聽在她看來分外可貴
【戚醫官,將軍請您先去找李醫官熟悉醫官職位,說他事情完成後會去找您】
戚梨嵐看向遠方挺拔的人,暄風襲來,嫩芽未茂,冬冷還未盡數散去,遺留的溫度依然凍人,可他卻好似不受影響般直迎冷意,風狂捲而至,而他依舊屹立不搖
戚梨嵐有時會想和他同樣強大,強大的直迎衝擊,強大的脫離情緒,強大的接受命運
不怨天尤人,不思考如果,他或許會執著於親人的死亡,或許會懼怕回憶如潮淹沒自己,可他從未逃避過父兄留下的擔子,朔寒衛,剿滅西塞,他不曾丟下
陸雲昭在戚梨嵐站在底下一動也不動時便注意到了,風吹起她的鬢髮,衣襟,她手提醫箱,一身青衣,青色髮帶束在髮間襯的更加清麗,小巧的臉上滿是淡漠,任著這風肆意吹打,就像土地的小草般,堅韌的生存著,不懼風雨
只不過陸雲昭有些擔憂,這小草站在冷風下太久莫要受寒了,於是他忙趁著討論間系讓人去傳話
戚梨嵐隔著人海看著和教官討論的他,腦袋小幅度的傾斜了一下,轉身和小五點點頭
【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醫官營帳,李墨義再次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又看了一下周遭的陳設,心中默默祈禱新來的醫官不挑剔,希望別讓她一來便受到這些粗漢的不拘小節,別被嚇回去了,這樣他就又要孤軍奮戰了
【戚醫官這邊請,這位是李醫官】
【李醫官】
戚梨嵐有禮的對著李墨義福了一福,李墨義看著戚梨嵐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黑白分明的杏眼,不卑不亢的禮儀,和無辜長相不同的清冷聲音,好似一位故人,腦中多少人閃去,來來回回不斷交錯,卻找不到相符的面孔
【李醫官?】
戚梨嵐疑惑的重新喚了一次他,又些奇怪的看著這位醫官,五官不算出眾,拼湊起來卻很是俊俏,氣質乾淨,一身白衣,手上端著盛藥粉的瓷碟,溫文儒雅,可有種...熟悉感,卻怎麼都想不起來與何人相似
他身後是滿櫃的藥材,桌案上擺放著脈枕,銀針,研究的藥材和戥子,右方的櫃上被放置了包紮用的白布,瓷瓶講究的整齊排列於木盤
【抱歉,方才在想醫書,有些忽略姑娘了,我是李墨義,敢問姑娘芳名】
【抱歉,你說你叫甚麼?】
戚梨嵐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不禁出口再次確認
【醫藥館,李家,李墨義】
【......城隍的醫藥館?】
【是】
李墨義有些不明白這姑娘為何如此震驚,不過應該還是因為...
【是,我便是城隍的李墨義,為了逃避婚約因此來投奔朔寒衛】
【......逃避婚約..】
【是,我不願娶一位不曾謀面的女子,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為何要聽從父母的安排,聽信媒人的形容呢?
一切皆須聽從自我,我希望找一位自己真心喜愛之人,共度餘生】
【你可有想過說服父母解除婚約呢?】
戚梨嵐不知為何總覺得李墨義的言語很是熟悉,可還是想不起來和誰相似
【有,當初我同母親說,奈何母親說了,若是我退了這婚,那麼那位姑娘怕是要被他人議論】
【所以你就覺得算了?】
戚梨嵐和李墨義不知不覺越聊越是投入,二人坐於桌案兩側,兩盞黃耆枸杞茶置於二人面前,淡淡的香氣撲鼻,煙霧染的內側杯沿水氣瀰漫
【非也非也,我打算想辦法約見那位姑娘,然後同她談談,然後由我方退婚】
【那如此不就成了你被議論嗎?】
【這有何?自古以來女子被多方談論,無論是容貌,品行,禮儀,皆被他人過分關注
且世上男子總會想盡辦法將過錯推於女子身上,可憑甚麼呢?女子生來就應該被他人時刻限制嗎?
自幼童時期,男子能接受教育,能學習武術
可女子呢?只能學習所謂的三從四德,學習各種女紅,學習溫順,學習賢淑
人們本身便沒有給予女子反駁的底氣,男子仗著自己讀過書便肆意否定女子的價值,可女子無才便是德是他們所言,唾棄女子愚昧無知的也是他們
為何稱為婦人之仁呢?為何是婦人而並非其他呢?為何關於女子的詞語時常帶有著貶意呢?
戚姑娘你可知曉,今日退婚者為男或女有多大區別?女子退婚要被眾人批評,不斷地被審視女子是何處不好,何處不佳
可男子呢?最多被當作酒後談資,被取笑一陣子又能重新尋找下一位婚姻對象了
可女子要被多少人唾棄,再重新的婚姻對象面前她要做多少次的證明,證明自己不是他人所言,證明自己很好,這世道對女子何其不公】
【是啊,男子的言語可以率性而為,依據少年輕狂便可帶過,而女子卻須字斟句酌,生兒同為人,為何要讓女子永遠處於劣勢呢?】
戚梨嵐有些感嘆的喝了茶水,李墨義似遇見知己般舉杯與她碰盞
【志同道合啊戚姑娘,對了,你如今來朔寒衛當醫官是為何?】
【陸大人說朔寒衛很是缺乏醫官,而我正巧有餘力】
【父母同意嗎?】
【呵,我和你沒什麼不同,都是從家中逃出】
【為何?】
李墨義好奇的傾身向前,卻不想正巧將醫箱推倒,其中藥罐滾出,李墨義連忙收拾,戚梨嵐順手拿起滾落至她身旁的木製藥瓶,瓶塞鬆動其中的藥丸滾出,戚梨嵐順手將藥丸到回,可是這味道...怎麼如此熟悉...等等
【李醫官,敢問你這藥從何而來?】
紊朝暖表示:猜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