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梨嵐的眼眸中映照出千萬璀璨,風吹過時遠方的人也帶著他們的思念撫過面頰,花開花落,花如此嬌豔也無法得到上天的垂憐,那何況是人呢?既然本就經歷生老病死那便不必過於糾結,在凡塵觸及不到的地方他們也在熠熠生輝,往前走吧,到了最後都是會團聚的
【戚梨嵐,我也不會走,或許我比你更恐懼分離】
【那便相伴走到盡頭吧】
【好】
陸雲昭垂眸看著戚梨嵐輕輕搧動的眼睫,心中慶幸那年的遇見,慶幸重逢,慶幸所有與她發生過的一切都有發生,人們總說人相伴走久了自然就分開了,可陸雲昭相信他們不會分開,或許是因為花開花落,或許是因風的不停歇,也或許是因太陽每日的升起吧,總之很自然,很理所應當,他陪她走過心裏的一道又一道心坎,她也陪他推開了一層又一層不敢直視的大門,或許他們都不是在滿天星河中最耀眼的,但必定是對方眼中最閃耀的,相伴相攜走過年年碎碎吧...
八月十五,卯時,大牢
戚銘滿身鮮血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粗重的喘著氣,雙眼緊閉,胸口劇烈的起伏,李墨義手中繁忙卻又井然有序,白布一次次被鮮血染盡,丟了一張又一張,血腥味混著冰冷與肅殺,李墨義努力盡自己所學救起曾經的太子殿下,曾經見了血身旁便圍繞著數十名御醫的太子殿下如今身旁卻只有一個李墨義和打下手的小廝
【公子,是否需要請人稟報陛下?】
原先早已處理好的傷口忽然因戚銘的情緒激動而再次繃開
【不必,我能救起來】
李墨義堅定地說著,醫藥館有些名聲的人都去到宮中診治皇親國戚了,而他因長年於關外診治因此只剩下他未被召入,李墨義手中的縫線早已被血紅染過,隨著時間拉長鮮血再次停歇,急促的喘息也終於緩和,李墨義專注地替戚銘套上衣衫
【稟報陛下太子殿下已救治完畢,請陛下在三個月內讓太子殿下專心養傷後三個月後再審問,以避免傷勢復發】
【是】
李墨義靜默地收拾著醫箱,心中千萬感慨,曾經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如今狼狽不堪,或許對著這皇位沒有那麼多的理由吧,就是為了權勢,為了野心,最後一敗塗地沒有得到的,用盡所有去賭,最後輸了,不知他可會感到後悔...
罷了罷了,這些都不是他能夠揣測的,就這樣吧,人救好了,雖然最後還是死亡,但也與自己無關了,李墨義走出沉重得牢房,踏出大理寺厚重的門檻,忽然屬於聖上儀仗來到大理寺面前,李墨義連忙跪下
【草民參見陛下】
【起吧】
【謝陛下】
戚承揮了揮手便不再給予他任何關注走進了大理寺,林燁鴻跟隨在戚承身側,經過李墨義時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李墨義輕微的搖了搖頭,林燁鴻將視線滑開若無其事般,浩蕩的隊伍離開遠離李墨義的視線,他終於抬起頭
忽然李墨義仰頭望著天,這世間啊...罷了,天色未明,正巧還能回府睡個覺,真是疲累啊,回頭必須讓陸雲昭多給他些工錢,李墨義兩手展開懶懶地打了哈欠
這太陽啊如此暖,這風啊如此舒適,晨曦啊如此美,世間美景眾多何必拘泥於四方的座椅呢?不就是多了些雕刻,價值高些嗎?這些怎敵世間風情的無價之寶,唉...不予這些不懂風花雪月之人多言了,睡覺是人生第一大事啊,如今他李墨義也是個成大事之人了呢,李墨義高高興興的走回李府蒙頭大睡
牢房
【把他用醒】
【可陛下方才的大夫說須讓太子殿下歇息滿三月方可...】
下屬說了幾句便不敢多言,戚承冷力的眉眼顯盡帝王風範
【朕說,把他用醒】
【是】
獄卒連忙將戚銘抬起來,戚銘因疼痛而皺著眉頭,戚承未見心軟
【用醒】
獄卒咬牙將冷水潑到戚銘頭上,戚銘喘著粗氣呻吟著吃力睜開雙眼
【給孤拿水】
【孤?戚銘,你哪來的膽子還敢自稱孤?】
戚成冰冷的言語一下子將戚銘澆醒了
【父皇...呵呵,您怎麼來到我這罪人的牢房呢?】
【為何?】
【為何...笑話...當然是為了...皇位...還能為了...什麼...我到了如今...這地步...都是被...您...逼得...】
【朕逼迫你?你會走到如今這地步難道不都是因為你自己】
【因為...我自己...呵呵...父皇您就是...一個病央子...我以為...您很快就能...駕崩了...可您靠著藥...活過了...一年又一年...而我...為了攏絡人心...為了方便...未來統治的...權力...都成了您的威脅...您不斷的意圖削弱...我的勢力...而最後成功了...而我什麼都...沒有了...這皇位您能做...憑甚麼我不行...我今年已經...而立了...等您死了...我又有幾年能做呢...我不甘心...而老二...才不惑啊...】
【戚銘,不要為了自己的貪慾找藉口,你也別以為如今的示弱朕會饒你一命】
戚銘瞳孔驟縮,憤怒的手顫抖
【戚承!你本該待在王府裡成為爛泥!憑什麼你能坐上高位!能夠傲視眾人!你就是一個...該爛在藥渣裡的人而已!你憑什麼!】
戚銘奮力撲向戚承,意圖毆打戚承,最後卻被押至於地面,鮮血湧出,方才的激動再次導致傷口繃開,他努力聚集的言語換為無法阻止的鮮血
【戚承...你就是...一個...運氣好的...人而已...】
戚銘留下一句話便偏頭不再言語,這次他的身邊沒有著急的御醫,也沒有妙手回春的李墨義,只又帶著寒意的戚承,居高臨下不屑地看著他,臨死前的七成被人圍著保護,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喪家之犬,一個罪人,他的死亡激不起任何一人的淚水,他原先的肖想是自己站於那人群的中央,而其餘阻攔他的人倒在他如今的位置,不想最後一事無成,戚銘嚥下的那口氣裡滿是血腥,沒有其他了
因為他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