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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陰華錄》未名井(一)
  俯視古井的水面,你會看到自己的腐敗模樣。
  未央殿的琴聲不再響起,若音回到日常宮務中,內心卻始終不平靜。她感覺到,自從紅痣消失後,深宮的每一處似乎都變得更加靜謐,但那靜謐中隱隱藏著某種壓抑的力量,徬佛下一場風暴正醖釀而來。
  一天清晨,若音被派去清掃御花園深處的一口古井。這口井因年代久遠,早已枯竭,井口布滿青苔,周圍雜草叢生,宮人們都對這口井避之不及。
  “這井有名字嗎?”若音問同去的宮女。
  那宮女聽到這話,臉色立刻一白,壓低聲音說:“沒人知道它的名字,所以都叫它未名井。”
  “未名井……”若音默念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為什麼大家都怕它?”
  宮女一臉驚恐地左右張望,確定周圍沒人後,小聲說:“聽說,這口井里曾經沈下去過很多人。他們說,井水乾涸後,怨念還留在裡面。井口已經被封了幾次,可每到月圓之夜,總會有人看到井水重新湧出。”
  “重新湧出?”若音目光一沈,“是什麼樣的水?”
  “像血一樣的水……”宮女的聲音越來越低,“而且,聽說如果有人探頭去看水面,就會看到自己的模樣,可那模樣……”她打了個寒顫,“會是你死後腐敗的樣子。”
  若音的心頭一凜,若無其事地說:“只是一口井而已,怎麼會有這麼邪門?”
  宮女瞪大眼睛,急忙捂住她的嘴:“別亂說!不信邪的人,最後都會出事的!”
  當晚,若音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不斷回想起未名井的傳說。胸口雖然不再灼熱,但她依然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牽引力,將她一步步推向那口井的方向。
  “難道這井真的藏著什麼?”她輕聲自語,目光中多了一絲堅定。
  午夜時分,她悄悄披上外衣,獨自前往御花園深處。月光如水,照亮了井口周圍的青苔與枯草,整個地方靜得出奇,徬佛連風聲都被隔絕在外。
  若音站在井邊,低頭看著那黑洞洞的井口,內心莫名升起一陣寒意。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俯身向下看。
  井內的黑暗深不見底,似乎吸收了所有的光。她拿起一顆小石子,輕輕丟進井中,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怎麼會……”若音低聲說,心中更加不安。
  就在這時,井口突然泛起一點幽幽的光。那光芒微弱,卻散髮著異樣的寒氣,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若音小心翼翼地探下身,想看清光芒的來源。她瞳孔驟然收縮,因為井中倒映出了一張臉——那張臉正是她自己!
  但與平時不同的是,井中“若音”的臉蒼白如紙,雙眼凹陷,嘴角流著黑色的液體,像是一具死後多日的屍體。
  “這……這不可能!”若音驚恐地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手腳冰冷得如同陷入冰窟。
  井口的光芒漸漸暗淡,但那張腐敗的臉卻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徬佛深深刻進了她的靈魂里。
  第二天,若音渾渾噩噩地完成了宮務,整個人心神不寧。秋瓔看出了她的異樣,擔心地問:“若音,你是不是病了?臉色這麼差。”
  若音搖搖頭,低聲說:“昨晚我去了一趟未名井……”
  秋瓔聞言臉色一變,急忙抓住她的手腕:“你怎麼這麼大膽!那地方不是說不能靠近嗎?”
  “我……”若音欲言又止,終究只是搖了搖頭,“秋瓔,你相信那傳說嗎?”
  秋瓔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無論信不信,有些地方總是不該去的。我聽嬤嬤說過,未名井是用來鎖住一個罪人的魂魄的,她生前在井里藏了什麼東西,死後怨念纏繞,才會有這些詭事。”
  若音抬起頭,目光中多了一絲驚愕:“井里藏了什麼?”
  “具體我也不知道,但嬤嬤說,那東西和未央殿有關。”秋瓔神色凝重,“若音,你最好不要再去冒險了。”
  若音低下頭,心中卻越發好奇——那口井的秘密,是否真的與她之前經歷的怪事有關?
  夜色深沈,若音倚靠在窗邊,目光投向御花園的方向。未名井徬佛在遙遠的夜色中閃爍著一點幽光,像是在召喚她。
  她回憶起昨晚在井口看到的自己——那張臉蒼白凹陷,嘴角流著黑色液體,分明是死亡的象徵。可奇怪的是,除了驚恐,她竟感到了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徬佛那模樣的“自己”正在訴說什麼未解的真相。
  “井里藏著什麼東西?”若音低聲喃喃,腦中浮現出秋瓔的話,“與未央殿有關?”
  胸口隱隱作痛,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腳步。那些怪談背後隱藏的真相,與她的宿命緊緊相連。
  午夜時分,若音再次披衣而起,沿著小徑來到御花園深處。未名井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周圍的草叢隨風輕擺,像無聲的低語。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井口,捧著手中的燭火,嘗試照亮井內的黑暗。這次,井中沒有泛起光芒,只有深不見底的靜默。
  “昨晚的光是幻覺嗎?”若音蹲下身,用燭光向井內探去,但依舊一無所見。
  她正要起身,耳邊忽然響起一陣低沈的嗡鳴聲,像是從井底傳來。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奇異的韻律,讓人聽了心神不寧。
  “這是什麼聲音?”若音屏住呼吸,將耳朵貼近井沿。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一股冷風從井內吹出,帶著潮濕的氣息,直撲面頰。
  若音猛地退後一步,緊緊攥住手中的燭台。她看到井口再次泛起幽光,但這次,那光芒中似乎隱藏著什麼東西。
  幽光漸漸明亮,若音忍不住再次探下身。這次,她看到了井中的水面。雖然未名井早已枯竭,但此刻的水面卻清澈如鏡,映出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她看到一群身穿宮裝的女子,正圍著井口低語。她們的面容蒼白,動作緩慢,似乎是某種儀式的一部分。井邊放著一件東西,若音定睛一看,那是一塊古舊的銅牌,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與她在未央殿看到的符文如出一轍。
  女子們的低語聲越來越清晰,若音仔細辨認,聽到她們在反覆念叨一個名字——“慕容音”。
  “慕容音?”若音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掀起滔天波瀾,“這是……慕容家的秘密?”
  就在她伸手想觸碰井水時,畫面突然破碎,幽光瞬間消失,整個井口恢復了漆黑的寂靜。
  若音跌坐在地,腦海中回蕩著剛才看到的場景。那些宮女的低語、銅牌上的符文,還有“慕容音”這個名字,似乎在指向一段被遺忘的往事。
  她不敢再多停留,匆匆回到房內,打算將這件事告訴秋瓔。
  “未名井里,有與慕容家有關的東西。”若音壓低聲音說,神色凝重,“那銅牌上的符文,和未央殿里的那些一模一樣。”
  秋瓔聽得臉色發白,抓住她的手說:“若音,你是不是太著急了?未名井和未央殿,怎麼可能真的有關聯?”
  若音搖頭,語氣堅定:“它們一定有關係,否則為什麼井里的影像會出現慕容音的名字?或許,井里藏著能解開這一切的線索。”
  秋瓔猶豫了一會兒,終於低聲說:“嬤嬤以前提過,未名井的確有個傳說。傳說中,當年一位貴妃藏了一樣東西在井底,那東西能決定她的命運,但也是她滅亡的根源。”
  “什麼東西?”若音追問。
  秋瓔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聽說,那東西早就被井水吞噬了。若真要找,只能靠它自己現身。”
  第二夜,若音再次來到未名井邊。這次,她帶上了一盞紅燈籠。燈光搖曳,映照出井口周圍的濃重陰影。
  當她靠近時,那股低沈的嗡鳴聲再次響起,這次比上次更加明顯。她跪在井邊,向內探視,看到幽光再次浮現,但這次,幽光中出現了一張臉——那是一名女子的面容,蒼白而美麗,卻帶著深深的哀怨。
  “慕容音……”若音低聲呼喚,那女子的臉竟然緩緩抬起,對著她微微一笑。
  “還我……”一聲低語從井內傳來,帶著無盡的痛楚與怨恨。
  若音猛地後退,臉色蒼白:“什麼還你?”
  女子的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井底的幽光,徬佛在等待著她的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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