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傳言,每當深宮紅雀啼血,必有人橫死於宮牆內。
未名井與簾後的秘密讓若音感到深宮內的詭譎遠比她想像的更為複雜。然而,當她試圖理清慕容家的過往時,深宮卻再一次傳來了不祥的預兆。
未央殿附近的一棵古老梧桐樹上,居住著一群鮮紅如火的宮雀。宮人們常說,這些雀子是宮廷繁榮的象徵,但也有人悄悄議論,“宮雀一啼,血光必至。”
“真的有這麼靈驗嗎?”若音問一位年邁的嬤嬤,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嬤嬤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姑娘,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紅雀若深夜啼叫,必有冤魂不安。最近三天,它們叫得越來越凶,怕是……”嬤嬤話說到一半,便搖頭止住不再說下去。
若音心中一凜,抬頭看向那棵梧桐樹。宮雀成群棲息在枝頭,紅色的羽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然而那股莫名的寒意卻讓她無法忽視。
當晚,若音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宮雀啼叫的聲音穿透了夜色,帶著奇異的韻律,如同在訴說某段無法被遺忘的往事。
她披上外衣,點起燭台,輕聲對秋瓔說:“我去梧桐樹下看看,這啼聲太怪異了。”
“你瘋了?”秋瓔一臉驚恐,拉住她的手臂,“這麼晚了,宮雀啼血的傳言你不是沒聽過!萬一……”
“越是可疑的地方,越可能藏著真相。”若音堅定地說,“我不去看,心裡不會安生。”
秋瓔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我陪你。”
兩人來到梧桐樹下,月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影子,樹下的空氣異常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紅雀成群結隊地棲息在枝頭,啼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在警告什麼。
“血腥味……”秋瓔捂住鼻子,低聲說,“這味道,怎麼像……”
話未說完,一滴暗紅的液體突然滴落在若音的手背上。她抬起頭,看到枝頭的紅雀竟然啼出鮮血,血珠從嘴角滑落,沿著羽毛滴在地上。
“啼血……”若音喃喃自語,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突然,樹下一個隱秘的角落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低語。她舉起燭台靠近,發現地上竟然散落著一片片染血的羽毛,羽毛下壓著一張破舊的紙條。
她將紙條撿起,燭光下顯露出幾個模糊的字跡:
“血之啼聲,亡者之語。”
“這是什麼意思?”若音看向秋瓔,目光中透著疑惑與不安。
秋瓔搖搖頭,眼神滿是恐懼:“若音,我們還是快走吧,這裡真的不乾淨!”
若音正要點頭離開,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陣低沈的笑聲,帶著濃重的陰寒:“你們也來聽我的聲音了嗎……”
那笑聲冰冷刺骨,像是來自深淵的怨靈。若音猛地回頭,看到紅雀驚恐地拍翅飛散,枝頭的陰影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緩緩靠近,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臉上布滿裂紋,像是破碎的瓷器,嘴角帶著詭異的笑意。
“血的聲音……”那人低聲說,目光死死盯著若音,“你能聽見嗎?”
若音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冷聲問:“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指向地面,聲音低沈:“它們為我啼血,我為它們復仇。”
若音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發現地面上竟然出現了一具模糊的人影,那影子似乎與紅雀的血相連,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紋路。
“這是什麼……”若音低語,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深宮的血債,終有一天會還清。”那人影消失前留下這句話,隨即整片梧桐樹再次陷入死寂。
若音和秋瓔站在梧桐樹下,夜色深沈,宮雀的啼聲雖然平息,但空氣中的血腥味卻越發濃烈。
“這味道不正常……”若音皺眉,舉起燭台靠近樹根,卻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地面上散落著幾塊殘碎的白骨,表面依稀可見乾涸的血跡。
“骨頭?這裡怎麼會有骨頭?”秋瓔捂住嘴,驚恐地後退幾步,幾乎要喊出聲來。
若音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白骨,發現它們並非動物的遺骸,而是人類的骨頭!
“這些骨頭……看起來埋在這裡已經很久了。”若音壓低聲音,手指輕輕拂過骨骸的表面,心中升起一陣寒意,“它們為什麼會被埋在梧桐樹下?”
“若音,我們快離開這裡吧!這太不對勁了!”秋瓔抓住她的手臂,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等等。”若音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梧桐樹的樹幹上,發現上面刻著幾個模糊的符號,與她之前在未央殿和未名井中看到的符文非常相似。
“這些符文……又出現了。”她低聲說,手指輕觸樹幹上的痕跡,感覺到一股隱隱的寒氣從符文中傳來。
她轉頭對秋瓔說:“這樹下埋著的,可能是一個與深宮秘密有關的人。”
第二天,宮中傳來了一則令人震驚的消息。宮內的一名年輕宮女昨夜失蹤,無人知曉她的去向。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一名嬤嬤在廚房內議論道,壓低聲音說,“一連三個宮女接連失蹤,肯定是得罪了什麼東西。”
“是梧桐樹那裡吧?”另一名嬤嬤小聲回應,神色緊張,“昨晚的紅雀啼血,誰敢去那附近,不是找死嗎?”
若音站在一旁,默默聽著她們的對話,心中越發不安。這三名失蹤的宮女是否與梧桐樹下的骨骸有關?紅雀啼血是否是在預示她們的死亡?
她決定回到梧桐樹下,再次尋找線索。
深夜,若音再次來到梧桐樹下。秋瓔緊緊跟在她身後,滿臉的擔憂:“若音,這真的太危險了。那三個失蹤的宮女,很可能跟這地方有關,我們還是別冒險了吧。”
“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弄清楚真相。”若音堅定地說,舉起燭台照亮樹根附近的地面。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埋骨的泥土,挖到一半時,突然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樹洞,裡面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若音輕聲說,用手將樹洞內的東西取出,發現是一個小巧的木盒。木盒上滿是灰塵,但表面雕刻著複雜的花紋,看起來十分精緻。
她打開木盒,裡面竟然放著一枚血跡斑斑的耳環,以及一張泛黃的紙條。
“這耳環……”秋瓔驚呼,“好像是之前失蹤的那名宮女的!”
若音拿起耳環,目光落在紙條上。紙條上的字跡工整清晰,寫著:
“紅雀啼血,亡靈索命,滴血沈冤。”
若音的手一顫,紙條滑落在地,心中升起一陣強烈的不安:“索命……難道這些失蹤的宮女,真的與這紅雀有關?”
就在若音思索之際,樹上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鳴叫聲。她抬頭望去,看到紅雀驚恐地四散飛離,而梧桐樹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個身著宮女服的女子,蒼白的臉龐布滿裂紋,雙眼透著深深的怨恨。她低頭看著若音,聲音冰冷刺骨:“你為什麼要動它們?”
若音強忍著內心的恐懼,抬頭直視那怨靈:“這些骨骸,還有這耳環……都是你的嗎?”
怨靈沒有回答,只是緩緩伸出手,指向樹洞:“它們是我的,也是她們的。”
“她們?”若音皺眉問道,“你指的是失蹤的宮女?”
怨靈的嘴角浮現一抹詭異的笑意,語氣中帶著無盡的哀傷:“我們的血,灌溉了這棵樹。紅雀啼血,只是我們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