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點文采的,都會說這種情況叫做:“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反正洛之諾是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被表白的特別突然,十七年的人生當中,他還沒有這麼錯愕過,以至於手中的劍掉落在了一旁,也渾然不覺。
「舒公子…?我沒聽錯吧,你說你喜歡我…!?」洛之諾看着面前木然着臉的男人。
一身白衣飄飄,神情淡漠、五官面如冠玉,散發一股仙風道骨的氣質的男人,舒毓輕輕的應了聲:「嗯。」
實際上,洛之諾完全在舒毓臉上找不到分毫的羞澀以外,舒毓也完全不在他“喜歡”的這個人面前露出一絲破綻,筆直挺拔的身影,令人不禁會覺得他面前好似生出了一道隱晦的牆,疏離着所有人。
要不是舒毓態度還算誠懇,洛之諾根本就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人的話。
但他之所以有些激動,是因為舒毓可是各大師門和世家子弟中,最有名的其中之一的大人物。
舒毓,仙界第一大門派玄清門首席大弟子,據說從小就天資聰穎,三歲發現靈根,一般弟子都是五六歲才會測到靈根,然而僅僅三歲,資質更是天賦異稟。修仙資質百年以來最卓越的天才,還傳說舒毓七歲能打敗老虎,然後十一歲踢館到別的師門,把別人打的滿地找牙!
雖然一整個和舒毓的外表人設極其不相符,但洛之諾才不在乎那些謠言是真是假,他只知道舒毓很厲害!是個通才!
因此他興奮道:「那你會教我課業嗎?」
舒毓:「……?」
洛之諾之所以語出驚人,是因爲他有個煩惱。
算盤異常的響亮亮,這是洛之諾近期最大的煩惱,目前仙界的會核試有分筆試和武試,這是所有仙界弟子都要做的事,武試洛之諾是沒問題的,但是筆試非常的有問題。
因爲他向來就是個四肢發達,腦子不好使的人,對於那些四書五經更是沒有什麼興趣,仙界考這些其實也只是確保仙界沒有白丁,並沒有到很難,畢竟大家是來修仙的,不是來考秀才的,到了一定的等級也就沒了筆試。
但艱難就在於洛之諾這方面沒有天份,上一次的筆試還是特別驚險的壓低線過關!
師門的人雖然不會強迫他,也爲了他找了許多先生教書,但他還是正常發揮,妥妥的氣走了許多先生,洛之諾爲之苦惱了許久。
洛之諾自己也糊里糊塗的,就不懂那些老人好好的怎麼就突然摔筆走人了呢?
這不剛好趁洛之諾頭痛之餘,這條大魚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嗎!不吃白不吃啊!
他一臉期待的看着舒毓。
「所以你會嗎? 」
「……會。」
這回答可謂是異常的艱難。
「太好了!」
接着,因爲洛之諾過於開心,所以就不自覺興奮的叫了一聲,然後撲向了舒毓!
因爲過於突然,舒毓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撲向自己,因此下一秒想都沒想,出於本能的。
就給了洛之諾一掌!
幸好的是,洛之諾武功不差,機靈的瞬間拉開了距離,只不過舒毓那一掌力道過猛,還是讓洛之諾飛出了十幾尺之外。
舒毓懵了。
洛之諾也懵了。
不是說好的喜歡我嗎!
哪有打心上人的!竟然這麼暴力。
洛之諾沒穩住,一屁股坐在了岩石上,他有些吃疼的站起身來,剛回過神來就發現舒毓已經不知不覺不帶着任何氣息,輕盈的落在了他眼前。
「沒事吧?方才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想……抱上來。」舒毓伸手將他扶起來,神情有些不自在。
洛之諾有點受寵若驚,畢竟才剛被打了一掌,但他也沒有拒絕。舒毓的手比洛之諾想像中的還要冰涼,宛如摸上一塊涼玉。
舒毓將洛之諾剛落下的劍遞回去,洛之諾一拿回劍,上來就直問:「原來舒公子是斷袖啊。」
舒毓淡聲回應:「嗯。」
洛之諾一臉恍然大悟,難怪仙界都謠傳舒毓是個莫得感情的大豬蹄子,還傷了許多小姑娘的心靈,活生生的大冰山。
而原來是人家壓根就不喜歡女孩子。
但是。
洛之諾他不是啊。
確切的說,洛之諾是個武癡,戀愛連個毛也沒談過。
可是…舒毓的臉,他好像可以接受?
洛之諾在內心點點頭,全然不爲自己膚淺的想法找任何藉口。
但洛之諾還是彷彿腦袋被敲了一下,似乎一瞬間想到了什麼般,臉上是說不出的愁苦。
舒毓不明所以,問:「怎麼?」
「敢問前輩貴庚?」
舒毓簡短回答:「年約二十三。」
洛之諾滿臉憂愁的道:「好像有點老。」
舒毓:「……」
敢情這是舒毓第一次被人嫌棄,溫和的眉角聞不可聞的抽了抽,舒毓冷靜道:「差六歲還是不成問題的。」
「是嗎,那我就答應你吧! 」洛之諾想都沒想的道,反正他都答應會教他課業,陪他一下也沒關係吧?
舒毓好似在做最後的確認,問道:「所以…你答應和我結爲連理了?」
洛之諾將劍插回劍鞘裏,他抬頭露出稚氣的虎牙,小鵝蛋臉紅撲撲,一頭長髮被高高的束起,雙眼睜得圓亮,五官比起旁人要精緻些,他笑道:「對啊。」
「只要你願意教我課業就好。」還不能被氣走。
舒毓:「……」
這麼隨便啊。
那是不是只要其他人也說要教你課業,那你也會和別人結爲連理啊…?而舒毓盯着面前的少年,好像似乎真的察覺到這麼一絲的可能性。
於是舒毓心裡一沉。
如真是這樣,不就和他的目標背道而馳了嗎?
舒毓心想不行,他道:「手給我。」
「手? 」洛之諾困惑得乖乖伸出手。
舒毓雙手拂上洛之諾的右手,那股冰涼的感覺再次襲上他的肌膚,不禁令洛之諾心裏癢癢的。舒毓微微傾身,柔軟的脣瓣碰觸到洛之諾的手背。
洛之諾渾身一顫,他這時才意識到好像有些不妥,正想掙脫開,卻已經來不及了,因爲下一秒。
舒毓就剛才吻過的地方,咬了下去!
下手非常重,鮮血隨着齒痕瞬間一珠珠冒出。
洛之諾疼得差點要大叫,一下子把手抽了回來,小臉委屈的怒視着舒毓,舒毓卻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他舌尖把嘴角的鮮血舔了回去,臉上一派淡定。
然而,洛之諾憤恨喊道:
「你狗啊! 」
舒毓:「……」
舒毓也跟着臉皮厚了起來,配合着道:「你專屬的狗。」
換洛之諾:「……」
竟然被反將一軍了。
洛之諾抬手看着那道被“專屬的狗”咬的傷口,越看越迷糊,他完全想不通舒毓爲何要咬他。
正當他在反悔,可不可以“分手”時,那道傷口突然冒起白煙,洛之諾心裏一陣不妙,因爲他認得這個咒法!
洛之諾心想:「不會吧!」
那股白煙飄了沒有許久便快速散去,映入眼簾的不是方才那道舒毓咬的傷口,而是一個紅豔的木槿花花印!
寬度大約兩個指節,用不了多久,那道印記漸漸消失,直到看不見爲止,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也並無疼痛感。
洛之諾卻已經知道,那道印記已深入骨髓,除非下咒者自行解咒,不然這是要跟隨他一輩子的!
「你…你竟然給我下“易物咒”?」洛之諾差點站不住腳。
“易物咒”顧名思義就是給自己的靈獸或靈器標記記號,宣示主權。當他人有着要侵犯他人所有物的“心思”時,易物咒的標記就會立刻顯現出來,自動形成保護膜,秉退他人,還帶有追蹤功能,不怕所有物不見。
只是“易物咒”是高階咒法,需要極高修爲和穩定靈氣,都是上仙者在用的。
洛之諾自己也沒想過,他竟然也有一天能親自目睹高階咒,那些他只聽師門的人說過和書院有上到一些。
可是最意想不到的是,這個東西竟然是下在他身上!
不是說好是下在靈獸或者靈器上之類嗎! ?爲何下在他這個人身上!他不是物品!
雖然這並不是重點,但面前的男人分明上一秒還說是他“專屬的狗”!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狗男人!
洛之諾氣呼呼得,要罵人到話還沒說出口,舒毓就不快不慢的道:「那是“易主咒”。」
洛之諾聽了更震驚了。
他沒想過,自己只是想找個先生能教他書而已,代價竟那麼高,直接把他整個人都賠了進去!
「你不知道很正常,“易主咒”是比“易物咒”更高階的咒法,你的課程還沒學到。 」舒毓解釋,由於洛之諾對於高階咒法也沒了解多少,所以聽舒毓這麼說,他也只聽得出“易主咒”比“易物咒”要更厲害一點,不知道差別在哪。
可是洛之諾不甘心!他還是被標記了!
十七歲少年血氣方剛,那稚氣的少年氣還並未完全褪去,哪裡會甘心自己被標記?
洛之諾這個人除了有可愛的虎牙外,性子還有點傻裡傻氣。
跟沒心沒肺。
例如現在的洛之諾就很懊悔,所以他喪氣又帶點哭腔的道:
「現在人退了還來得及嗎?」
舒毓:「……」
「不行。」
那當然是絕對不行的。
舒毓口氣依然寡淡,但洛之諾不知爲何,在舒毓口中好似聽到了一絲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