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深深,冬風冷冽。重華殿內,公主靜靜坐在繡榻上,手指輕拂過檀木桌案上的一張書函。
那張書函上,寫滿了罪證。
她的視線停留在信上的幾行字,許久未動,目光冰冷,彷彿沒有任何情緒。
「…呵。」她忽然低笑了一聲,聲音輕若微風,卻帶著透骨的寒意。
她終於明白了。
她這一生,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盼,在那一刻全都化為泡影。
她曾經以為,袁長風只是未曾看清她的心意,所以她忍耐,等待,布下重重的局,只為將他握入掌中,也讓他明白,她才是最適合他的。
她曾以為,只要給他機會,他終究會回頭。
但她錯了。
他從來不願回頭,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只停留在那個微不足道的宮女身上。
當她看見袁長風甘願為宛玥捨棄一切、策劃私奔時,她終於意識到——
這個男人,是不會選擇自己的。
不論她如何計算,不論她如何威脅,不論她如何給他「機會」,他都不會改變心意。
既然如此,她為何還要留情?
公主輕輕折起書函,語氣平靜而冰冷:「去秉報父皇,說我有事求見。」
隨侍的宮女應了一聲是,隨即領命退下。
公主靜靜地坐著,指尖輕敲桌面,嘴角的笑意極淡,卻帶著一種狠絕的決心。
她不會再等了。
這一次,她要親手將袁長風與宛玥的未來,徹底斬斷。
半晌之後,御書房。皇帝端坐在書案後,翻閱著奏章。
公主緩步上前,微微行禮,語氣輕柔:「父皇,兒臣有一事稟奏。」
皇帝抬起頭來,眉宇間帶著幾分倦意:「你有何事?」
公主抬眸,直視父皇的目光,語氣不疾不徐:「鎮國侯袁長風,與宮女宛玥私通多時。兒臣這裡,有確鑿的證據。」
殿內瞬間死寂。
皇帝的神色微變,目光驟然一沉:「你說什麼?」
公主從袖中取出書函,雙手呈上,語氣平靜:「證據與證人的證詞,全部羅列在此。」
皇帝接過書函,展開細閱。隨著視線一行行掃過,他的臉色愈發陰沉,最後猛然拍案,怒聲道:「大膽!」
公主靜靜地看著父皇,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眸,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皇帝怒氣翻湧,將書函砸在桌上,目光沉如深潭:「鎮國侯枉得朕的恩賞,竟敢玷污宮闈,視宮規如無物!」
公主垂首,語氣淡然:「父皇,這樣的罪行,當如何處置?」
皇帝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戾氣:「當然是以穢亂宮廷之罪,處以極刑了!」
他冷冷地看向公主:「既然你揭發此事,便由你親自處置。將二人拿下,押往刑部問罪罷!」
公主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兒臣領旨。」
她緩緩退下,步伐穩定,神色絲毫不改。
然而,當她轉身走出御書房時,指尖卻微微收緊,幾乎刺入掌心。
袁長風,這是你逼我的。
你寧願棄爵位、棄榮華、棄一切,也不要我。那麼,便讓你,什麼都得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