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夢歌 第五章

一日午後，公主將袁長風召入她所居的重華殿。殿中秋意盎然，銀杏葉緩緩飄落，鋪了一地金黃。

公主坐於繡榻上，手中擺弄著一柄琉璃玉如意，半透明的光澤映著她微微彎起的唇角。

「袁大人。」她輕喚，語氣帶著一絲慵懶，卻藏著某種不容忽視的意味。

侍衛長立於殿內，身姿筆挺，神色沉穩：「臣在。」

公主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玉如意，緩步走向他，目光帶著些許打量，最終輕聲道：「本宮想問你一個問題...」

袁長風微微拱手道：「公主請問。」

她眸光微微閃動，聲音放得極輕，卻透著一絲玩味：「你可曾動情？」

殿內靜得彷彿能聽見風吹過窗櫺的聲音。

袁長風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恢復冷靜，沉聲道：「臣不解公主之意。」

公主輕笑一聲，步步靠近，直至與他只剩一步之遙，語調低柔：「自本宮幼時起，袁大人一直是本宮最信賴之人，無論是朝堂上的風波，還是宮內的變亂，你始終忠心護我……」她頓了頓，眸色忽地一黯，「若本宮說，想要你留在我身邊，不只是作為臣子，而是作為...夫君，你可願意？」

袁長風的指節微微一緊，這句話來得太過直接，讓他無法裝作不懂。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掙扎，終究低聲道：「公主尊貴，臣微賤，不敢僭越。」

公主輕輕搖頭，眸光幽深：「我不在意你的身份，只問你心意。」

袁長風沉默了一瞬，終於抬眼，目光沉穩卻帶著決絕：「臣，從未生此妄念。」

殿內的氣氛頓時冷了幾分。

公主的笑意微微收斂，眸底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翳影。

她靜默片刻，忽然轉身回到榻上，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原來如此。」

她端起一盞茶，輕輕抿了一口，漫不經心地開口：「對了，最近本宮聽聞一件趣事，想與你分享。」

袁長風隱約察覺到她語氣的變化，眉頭微蹙，卻未說話。

公主緩緩轉動著茶盞，語氣似是隨意，卻字字帶刺：「東川王近日派人來宮中求娶側妃，說他聽聞宮內有一名宮女，出身高貴，才貌雙全，十分合他的意。」

袁長風心頭微震，目光一瞬間變得凌厲：「公主此言何意？」

公主輕笑，眼神意味深長：「這宮女嘛，自然便是宛玥了。」

袁長風的拳頭不自覺地收緊。

東川王，乃是皇族之中最桀驁狠厲的一位，素來喜怒無常，對待府中姬妾更是殘酷不仁。他的側妃無數，但能活過三年的寥寥無幾。

宛玥若真被送去東川王府，便如同落入虎口，再無生還之日！

公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神情變化，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殘忍：「宛玥雖是宮女，但經本宮查明，她竟是貴族之後，若能入東川王府，也不失是合適的歸宿…」

袁長風的指節泛白，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沉聲道：「公主殿下，宛玥姑娘入宮多年，行事恭謹，從未有半分差池，何必如此對她？」

公主眸光一冷，語氣微微一頓：「本宮要如何處置一個宮女，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袁長風嘴唇抿緊，強忍著不爆發，終究沉聲行禮：「臣，告退。」

他轉身離去，步履沉穩而急促，心頭卻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