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鳥鳴中,朦朧的雙眼瞇起一條縫,我緩慢從床上坐起。忘了為什麼睡著,睡前做了什麼,只是覺得睡了好久好久。我挺著身子坐直,觀察四周。窗簾透著光,如金色的雨照落在我的書桌上。除濕機的聲音迴盪在房內,機上電源的一點光線妝點房間的寧靜。我彷彿想起自己的處境,寒假這幾天我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思索。
我扭頭準備躺回床上,卻忽然發現身旁棉被的不自然起伏。被褥底下似乎有什麼,不是枕頭,枕頭沒那麼大。私生活一向乾淨的我房間裡不可能有人躺著,還躺在我身旁。所以我先是震驚,隨後冷靜下來的我伸手,打算去撥開蓋住底下的棉被。
手的靠近中,我感受到一股熱氣,是人體的體溫。棉被不斷膨脹又陷落,顯然是呼吸造成的。我不得不相信底下大概躺著一個人,於是我輕輕的拉開蓋著他的被褥。
底下躺著一位少女,看到這一幕我心跳加快,不敢置信。在昏暗的環境中,我仍然認出他的身份,烏黑的及肩短髮,渾圓的鼻頭,小巧可愛的臉,他是我愛的人,克亞。
但這怎麼可能呢?我明明不久前還只對他單戀,前陣子還因為自己的言論讓他厭惡自己。我辜負過他,做了許多對不起他的事,他是定不可能喜歡我這種人的,遑論就這麼睡在我身旁。我本以為,我們這輩子再也說不上話,前幾天一直在後悔和沉悶中,也是因此,我才把自己鎖在房內。於是我驚訝的呆住,瞪大雙眼看著閉著眼的克亞。
忽然間,他似乎感受到我的凝視,睜開眼。
「凱特,你醒了。」他這麼說,我不禁皺了眉頭。我不是凱特呀!我是喬,但是我不能再因他萌生醋意,連朋友都不是的關係,有什麼吃醋的資格。我只能保持鎮靜的說
「克亞,你怎麼在我的房內?是我,喬。」
「你在說什麼,我們明明一直都這樣,而且,喬是怎樣?克亞是誰?」
「怎麼可能,你不是克亞嗎?」
「我是約瑟芬啊!克亞是誰,你說清楚!」
「這不可能,我來證明……」
我走向房門,打開日光燈。他的臉龐和我的臉龐在光照下清晰可見,除非他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否則他一定是克亞。而且他也一定會發現我不是什麼凱特,而是喬。然而,他卻更加確信的說
「凱特,別胡鬧了,你要解釋清楚克亞的事。」
看來,也許我真的是凱特?我穿越到一個名叫凱特的人的身體內,而且那個人還和克亞上床了,或者約瑟芬,隨便。可是,我卻覺得這副身體特別熟悉?尤其是聲音,和我原本的聲音一致。保持著懷疑,我奔向浴室,照鏡子,但鏡中的人確實是我呀!難道,我來到夢中?我大力捏了自己的臉頰,卻沒有驚醒。
雖然不願承認,但至此只剩兩種可能性:其一,我被整了,一起約瑟芬和凱特都是虛構;其二,我來到平行宇宙。我是信得過克亞的為人的,所以如果這是現實世界,他也不可能為了任何目的這麼做,何況沒有動機。那麼,我該如何去理清現在的情況?剛才那個少女的話語中,不難發現他對於我叫出其他女孩的名字感到不滿。這種情感是出於對某人的喜歡,況且他睡在我的房內。再三沉思之後,只有一種可能,我和他在交往。於是在得出具體的情況前,我只能先當作自己在做夢,將計就計。我是不可能相信平行宇宙這種荒誕的理論,只是現下也只能先應付了。於是我走回房間,撒了謊。
「克亞……嗎,我大概做夢到迷迷糊糊神智不清了。」
「你的意思是,喬也好克亞也好,都是你夢到的嗎?」
「嗯。」
他白了一眼,轉過身蓋起棉被。我似乎惹到了克亞,不,約瑟芬。
「你在生氣嗎?」
他沒有理會,繼續生悶氣,讓我猜。
「我先做早餐好不好?」
他揮揮手,示意我走。我拿出冰箱的鮮奶,泡了兩碗麥片。那是克亞最喜歡的品牌,我之前和他聊天時得知的。很遺憾現在我再也沒機會和他聊天了,只能從被封鎖的聊天室遠眺之前的紀錄。我們的關係不知不覺間過期了,越發腐敗。
希望這個約瑟芬,也會喜歡這一牌的麥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