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大型的多層樓賣場,需要多少人才攻的下呢?
無數的房間,數不盡的通道,鋼筋混凝土構建的堅固結構,只要有足夠的人手,這樣的建築只要適當的改造,幾乎可以當作要塞來使用。
阿舒亞賣場內部,緊急收縮了防線。
對外的還擊窗口幾乎全部關閉,人員幾乎都調度到建築內部,開始封堵樓梯和通道,一方面是利用建築本身的強度硬扛正在砲擊建築的火炮和輕武器,另一方面,是情況確實已經緊急到必須收縮防線了。
放棄對外部移動部隊的殺傷,更放棄了壓制對方對建築直射火力的火網,全面內縮,僅依靠建築本身的強度去支撐,然後在建築內部龜縮,比拚單兵火力。
絞肉戰。
堅守在阿舒亞賣場的伊札萊部隊,選擇了這種幾乎宣告戰敗,但能無限拖延時間以等待機會的戰鬥方式。
『祈禱者』們已經突入了賣場的一樓,在外部火力的掩護下,還有更多的步兵單位正在湧入賣場之內。
室內戰鬥中,伊札萊部隊在火拼中遭到了徹底的壓制。
『祈禱者』們用手中的反裝甲火箭彈以及輕型無坐力炮,配合著手榴彈和炸藥包,對他們的陣地實施了非常強力的壓制。
駐紮在阿舒亞賣場內部的伊札萊部隊並非沒有配備火箭筒等武器,與之相對的,他們還有很多火箭筒甚至於槍榴彈。
但是,在室內戰鬥中,民兵們實在是太過靠近了。
倒不是說伊札萊部隊怕傷害自己而不敢使用這些兵器,而是這些武器本來就自帶安全保險,沒有飛行過一段距離,它的引信是不會解鎖爆炸的。
而『祈禱者』們卻不同,他們手裡的這些裝備,顯然是無視了使用風險,移除了相關的保險裝置,全換上了碰炸引信,只要發射出去,並碰到了什麼東西,就話直接爆炸。
他們根本不管這些東西近距離爆炸會有什麼後果,甚至連炮尾回焰都不在乎,強行在室內使用了這些武器。
這導致兩邊在單兵火力的比拚中,伊札萊部隊呈現了壓倒性的劣勢,那些架設好輕武器的陣地,在撲面而來的無坐力炮炮彈中灰飛煙滅,強行補上的人員也被炸得東倒西歪。
伊札萊的陣地在這種摧枯拉朽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傾刻間便丟失了二樓以下的陣地。
雖然層樓告破,但許多的房間仍在頑抗,『祈禱者』們也懶得跟這些人比拚槍法,先是灌進去一炮,然後投擲大量的手榴彈進去,如果還在抵抗,就用炸藥包將牆壁炸了,繞路進去清剿。
其實,以『祈禱者』這種作戰方式,就算各個都是超人,人人腰掛十顆手榴彈,肩扛三十公斤炸藥,並攜帶八發火箭彈,也是絕對經不起這麼消耗的。
但是,他們有雪奈。
還有筱舒黎。
兩位擁有系統的兵器少女,利用她們無上限倉儲功能,早就將大量的彈藥軍火給裝進了她們系統之中,運輸到了附近的地道倉庫之中。
在強攻下一樓之後,蘿契斯婭馬上便調度安排,臨時組建了一批又一批的支援小組,他們都會從蘿契斯婭所在的陣地領取充足的彈藥、炸藥,在將彈藥運輸進賣場後,原地加入那些突擊小組,除了補充彈藥以外,還能順便替換傷員,給突擊小組添加源源不斷的戰力。
蘿契斯婭調度著部隊,將火力逐漸上移,並投入了愈來愈多的人馬進入賣場。
一層又一層,一波又一波,彷彿永無止盡的浪濤一般,不待前浪消退,總有新浪夾雜著新興的力量拍來,一滔接著一滔,一切痕跡都要消滅,化作那平坦的沙灘。
沒有戲劇性的落幕,也沒有什麼悲壯的拉鋸,更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反轉,大勢已定,阿舒亞賣場就在一片狼藉中,即將回歸亞森的控制之中。
「……」筱舒黎放下一直瞄準著賣場的手,那棟建築已經被炸到四處起火,冒起了滾滾濃煙,這有一大半都是她的傑作,她的100MM高爆彈庫存減少了一大半,如果系統的炮管會過熱,那她的炮管可能已經膛炸了吧。
「雪奈。」蘿契斯婭放下手上的無線電,她輕輕地呼了口氣,然後又向著身邊的少女們請求道:「我們快點去支援圖米拉吧,有我們夾擊,要消滅那些在城市中亂竄到分崩離析的裝甲部隊,不是難事。」
「我沒有意見。」雪奈回頭看了眼還在冒著濃煙的賣場,若有所思。
「收拾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還倖存的戰俘已經安排押送,剩餘的屍體清理,大概只能等到戰局告一段落再處理了。」蘿契斯婭淺淺的笑了笑,她一身雪白已經沾染了不少灰塵和火痕,但她渾不在意。
「妳的部隊還能繼續打嗎?」雪奈看著蘿契斯婭,冷靜的問道:「雖然剛獲得勝利,士氣正旺,但他們還有體力去圍繳納些裝甲部隊嗎?」
「戰士們的精神和肉體,大概都已經消耗到極限了吧。」蘿契斯婭嘆了口氣,又說道:「我會再進行安排,但支援圖米拉的事情,也不能放在一邊。」
「那就走吧。」雪奈又回頭看了眼被自己炸到面目全非的阿舒亞賣場,她還有一些短號以及高爆彈,雖然已經大量消耗,倒也還能繼續戰鬥。
阿舒亞賣場已經奪回,但發起應援進攻的部隊還在朝城內進攻,古莉塔妮和維賽可焦頭爛額,圖米拉那邊也非常危急。
是時候去收尾了。
雪奈和筱舒黎互看一眼,她們開啟了小地圖,確認了圖米拉的位置,並分析了那附近的敵方單位分佈,踏上了支援夥伴們的道路。
在阿舒亞賣場之內,火光沖天,濃煙密布,雖然大部分的部隊遭到消滅,大多數的倖存者也被俘虜,但仍有些房間還在負隅頑抗。
蘿契斯婭已經將阿舒亞賣場的收尾工作交接了下去,『祈禱者』大部分的戰士和小組都已經撤下,不是去休息,就是去執行下一場任務,負責收尾的部隊,也在正常的運作著。
伊札萊部隊,阿舒亞賣場總指揮官虎鯨,手裡的槍已經打完子彈了。
他的傳令癱在一邊,已經死去了,不知道是什麼的彈片貫進了他的頭盔,讓他的防彈頭盔向內凹了進去。
凹陷的部位就在太陽穴,一個塌陷一個洞,防彈頭盔是這個形狀,戴著這東西的腦袋也無法倖免。
腦袋畢竟是重的,既然脖子已經沒有力量在支撐了,自然是像斷掉一樣的垮在那裡,像是被折斷的樹枝,只有一層樹皮的纖維還勉強黏著。
他的四肢癱在那裡,如果肌肉還能運作,人是不會呈現這種姿態的吧,但是他的心臟畢竟已經沒在跳了,血液失去循環,神經系統也不再傳達命令,也就只有內部的骨頭,和外在的防彈衣能塑造他的外型。
扭成一團癱在旁邊,沒有噴血,只是混著水泥灰在地上糊了一灘骯髒,正在乾涸的血液本就發黑,混上泥土那便更是污穢,也不知道骨頭怎麼樣了,也許在之前中彈的時候就已經斷了不少了吧。
其實虎鯨知道哪裡還有彈藥箱,也知道那些子彈還能用,只是他沒辦法去了。
敗局已定,沒什麼命令可以下達了,無線電也沒有人回。
外面還在向內部猛攻,可能是一時混亂,他們並不知道裡面已經沒在還擊了,子彈仍在瘋狂的向通道拐角潑灑。
他哪裡也去不了,這個房間也不行了,正在燃燒之中,髒煙已經嗆的可以。
他掏出打火機,選擇在此刻為自己點上一根香菸。
最後一口沒什麼特別,還是那個味道,沒有什麼心得感想。
屍體看過很多,一直沒什麼感想,直到此時,他才仔細去看,真的去思考的時候,才百感交集。
死人的眼睛沒有神,說不上來是什麼意思,反正看的出來。
戰鬥、受傷、死亡、痛苦。
本還覺得是自己見的多了,已經習慣,原來只是不曾仔細去看,好好的品嘗和思考。
殺人講究個不在乎,只要不去想有什麼後果,考慮與他連結的一切會有什麼反應,那便能信手切斷與之聯繫的一切,彷彿吃下雞鴨魚肉一般,只是執行,而毫無波瀾。
要是真的沒有任何報應,那便無所畏懼。
其實,從來沒有好好思考過不是嗎?
不是想清楚了,而是,從不在乎。
兩顆手榴彈滾了進來。
虎鯨鬆垮了肩膀,呆呆的看向了天花板。
大概過了半秒,煙灰落到了地板上,餘燼失去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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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一點話:
沒想到啊,我居然能寫到這裡,第一卷差不多快結束了,可能下一章收個尾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