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五人回盧杰娜的路上走得很順利,首先是空中力量,那些高空偵察無人機什麼的,幾乎不是撤去大半能形容的了,可以說是全散去了,還有些駐紮在城外的部隊,人力也是減去了許多,而且很可能是倉促離開的,連帶著部屬都有著許多漏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筱舒黎走在那陰暗的地道中,對著雪奈發問道:「這也太順利了吧?」
「自然是順利,因為那些空中力量,全調去防備周遭國家了啊。」雪奈走在較為前面的位置,帶頭的是古莉塔妮,而後就是她,面對筱舒黎的問題,她用著平靜的聲音回答著。
「我不懂的是,為什麼?」筱舒黎一邊走著,一邊詢問著那走在前頭的雪奈:「就因為缺水了?」
「不但是缺水了,還要考慮兇手的問題。」雪奈也不回頭,繼續地說道:「妳站在伊札萊的角度來看,誰那麼神通廣大,能連炸三座自己國家的命脈?」
「這……」筱舒黎頓了頓,答不上來。
「想不到吧?當然想不到,一般人不會有系統,亞森抵抗組織如果有這個能耐,也很難混這麼慘,第一時間考慮的,當然是外部國家的干涉。」雪奈背對著大家,語氣中卻帶著一股涼意:「那麼,一個很厲害的國家,對自己做了如此重大的敵對行為,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呃……發動進攻,或提條件?」筱舒黎回答道。
「是啊,可是根本沒有哪個國家會向他們提條件,因為那個國家根本不存在。」雪奈稍稍的側過頭,去看了筱舒黎一眼,又說道:「那在他們心目中,答案就剩一個了。」
「這個『國家』,即將發起一場閃電般的突擊。」此時,圖米拉接過話題,但她話鋒一轉又補充道:「但這也只是一時的,如果預期中的事情一直沒發生,當所有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這事情不就破功了嗎?」
「是啊,可是這裡很小啊。」雪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伊札萊和亞森這片土地不但很小,沒什麼戰略縱深,水資源也少,好像就附近一條比較大的河了吧?」
「嗯,是塔庫達河。」維賽可那有些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她彷彿洩洪一般,不停地說著:「再過去就是沙漠了,所以如果想要搶水,他們就會一窩蜂的往北邊跑。」
「啊啊,是啊,他們老愛入侵黎希緹。」走在前面古莉塔妮悠悠的說了這麼一句:「就是常常碰釘子,惱羞成怒就到處滅村拆房。」
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畢竟維賽可和古莉塔妮就是從黎希緹來的,就是被伊札萊入侵的受災戶,這是她們的傷口,多提反而會讓她們受傷。
「啊啊,是這樣呢,但現在伊札萊全國缺水,在大家都有危機意識的狀況下,進行全國動員,那搶劫能力定是能大大提升的吧。」雪奈卻不管這麼多,繼續地說著。
「所以,接下來伊札萊會全力進攻黎希緹嗎?」圖米拉皺了皺眉頭,但還是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雪奈看了圖米拉一眼,又說道:「不一定啊,既然全國都有危機感,大家都有到他國搶劫的動力,那也不一定要找黎希緹啊,其他幾個國家也都是選項。」
圖米拉疑惑的看了會去,好奇道:「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物理上來說,就算真佔據了哪個有著大河的國家,要將水搬回國,又是筆大工程,伊札萊會這麼做嗎?」
「這又繞回來了,當一個國家地小,沒有戰略縱深,然後又陷入生存危機,判斷身邊有個即將發動大攻勢的國家,請問他會幹什麼?」雪奈繼續地走著,然後說道。
「呃……不宣而戰,先發制人,打了再說?」筱舒黎動用她以前在歷史課本上看過的案例,回答道。
「對囉。」雪奈停了下來,她回過身,淺淺的笑道:「這種事情我們想的到,周遭的國家想不到嗎?」
圖米拉此刻也是開了竅,當即說道:「他們都判斷伊札萊要大舉反擊,卻不知道他會不會對自己動手,所以才全都進入了緊急狀態,而那些領土有接壤的國家,甚至開始戰時動員。」
「是啊,那周遭各國都動員起來了,伊札萊又會是什麼反應?」雪奈又補充式的問了一句。
「趕緊將部隊集結到邊境,準備應對接下來可能爆發的衝突,必要時,先一步發動攻擊。」古莉塔妮此時也回過身來,回答了雪奈的話:「所以部屬在盧杰娜的兵力才會緊急被調離,因為以前有餘力,可以專心對付這麼一座小城市,現在不行了,必須對可能到來的多國戰爭而提升戒備。」
「我的推測,是這樣的沒錯。」雪奈看著古莉塔妮,然後低聲地問道:「而現在,我只想知道,蘿婭她玩這一齣,是想做什麼?拉全世界一起下水,打一場多國混戰嗎?」
「這我不清楚。」古莉塔妮聳了聳肩,又轉過身去,繼續領路:「妳見到她之後,自己問問看吧?」
「嗯。」雪奈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話。
空氣頓時沉悶了起來,所有人都不再說話,直到進入了那會議室中。
那雪白的身影站在會議桌的旁邊,桌上擺著一張諾大的地圖,她將手背在身後,旁邊的椅子上擺著一把突擊步槍。
蘿契斯婭的背影很小,她是個矮個子,比維賽可高不了多少,但她的樣子很沉穩,有一種不屬於那幼小的氣勢。
「來啦?」蘿契斯婭轉過身來,蔚藍的眼睛看著她們,溫和又和藹,她一揮手,便說道:「都坐下來吧,輕鬆一點。」
古莉塔妮率先走上前去,一屁股便坐上了椅子,一幅懶洋洋的姿態,維賽可也踏著小小的步伐坐到了古莉塔妮的旁邊,圖米拉只是看了會兒,便也在蘿契斯婭的旁邊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筱舒黎走到雪奈的身旁,她先是看了眼雪奈,然後又緊緊地盯著那位雪白的女孩瞧。
雪奈則是摘下了帽子,輕輕地拍了拍,然後向她問道:「蘿婭,妳到底認不認識我?」
「妳是盧杰娜的客人,亞森的新朋友。」蘿契斯婭笑了笑,然後對筱舒黎的目光,輕聲地問好:「這位就是筱舒黎嗎?初次見面,盧杰娜歡迎妳。」
「喔!好喔!」筱舒黎應了一聲,想想又覺得這樣沒什麼禮貌,便又說道:「我就是筱舒黎,妳就是蘿契斯婭嗎?我也能叫妳蘿婭嗎?」
「當然可以。」蘿契斯婭依舊是用著友善的詞語表達她的歡迎,她拿起椅子上的突擊步槍,調整椅子的位置,面對著雪奈與筱舒黎,端莊的坐了下來,將那突擊步槍放在了腿上。
雪奈和筱舒黎就這樣站在會議室的門口,看著坐在她們面前的蘿契斯婭,而後者也沒有在意,只是伸手撫了撫地圖,說道:「首先,我要感謝大家的全力作戰,『祈禱者』的戰士們都將各位視作朋友。」
「是嗎?」雪奈看她這麼說了,便提問道:「那妳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妳要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多國大戰?」
「多國大戰嗎?現在只會是對峙,不會打起來的。」蘿契斯婭笑了笑,然後望向雪奈,分析道:「各國動員倉促,而且伊札萊有著許多國際盟友,在海淡廠轟炸真凶尚未明朗的現在,他們沒有理由和軍事能力入侵伊札萊。」
「然後呢?妳能保證伊札萊不會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向各國發動入侵嗎?」筱舒黎在聽過雪奈她們的討論後,早已對狀況有了自己的理解,便回話道。
「現在的話,也不至於。」蘿契斯婭笑了笑,又給她做分析道:「伊札萊只損失一座海淡廠,其餘兩座雖然受損,搶修之後卻仍在運轉,基於國際道義,也不至於像鄰國隨意開戰,而且所謂的先發制人,也需要調度和計畫,這倉促之間,妳認為他們拿得出像樣的攻擊方案嗎?」
「呃……」筱舒黎被問的聲音一塞,她望向雪奈,徵求她的看法。
「只是現在而已嗎?」雪奈表面平靜,語氣卻有著一絲針鋒相對:「妳不能保證多國之間不會開戰,這種猜疑的惡性循環,將會一直持續,當他們都完成布署,接下來又會怎樣?」
「那就難說了,太久以後的事情,誰都不好說。」蘿契斯婭笑了笑,不做正面回應:「多虧大家的幫助,各位襲擊了伊札萊的集結地,展現了驚人的打擊能力,加上現在伊札萊海淡廠遇襲,被迫轉移兵力應對緊張的邊境,盧杰娜現在的局勢,可以說還算可以。」
蘿契斯婭微笑的對著雪奈歪了歪頭,她的雙手疊在小腹前,一如當時雪奈推著她的輪椅,走過盧杰娜的街道一般:「城外在虛張聲勢,空軍力量和偵察能力都轉移至邊境地帶,也就是說,決定勝負的時刻到了。」
「嘛,妳又想幹嘛?」古莉塔妮揮了揮手,插入了這個話題之中。
「既然伊札萊邊境告急,需要趕緊結束這裡的事情,我們就給他一個結果好了。」蘿契斯婭轉過頭,向著古莉塔妮溫和的笑道:「我們將城內最後一股力量消滅,肅清整座盧杰娜,讓這場戰役,以亞森的勝利收場吧。」
「然後,我們跟伊札萊談判。」在做出勝利宣言之後,蘿契斯婭站起身來,向雪奈伸出了手,微笑地說道:「我們將俘虜歸還,換他們撤離軍隊,這樣一來,我們得了勝利的面子,伊札萊也能徹底抽身,去邊境應對危機。」
蘿契斯婭笑得溫和,笑得燦爛,她面對著雪奈,輕柔地說道:「怎麼樣?雪奈,妳要加入我們,幫助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