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越?( ˘•ω•˘ )

她的鼻腔裡充滿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味——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她和外界隔開；藥膏淡淡的薄荷香隱約穿過縫隙，像初春的涼風擦過鼻尖；還有那種陽光曬過棉被後特有的微暖棉絮氣息，輕輕包裹著她，卻又讓人透不過氣來。
腦袋昏昏沉沉，像是整個人被泡進一桶濁水裡，浮浮沉沉，四肢沉重得不像自己的。耳邊不斷有聲音傳來，時遠時近，像隔著厚厚的棉被在聽人說話——模糊、散亂，又像夢裡那種難以抓住的囈語。
空氣裡的消毒水味幾乎被無限放大，充斥在鼻腔深處，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鼻翼微微顫動。她想睜開眼睛，可眼皮像被灌了鉛，沉甸甸地壓著，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拽回黑暗。
外面傳來一陣又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壓低的交談——有人走遠，又有人靠近，聲音此起彼落，像是醫院裡每天都在重播的日常片段。
意識尚未完全甦醒，記憶卻像漏水的龍頭，慢慢滴落下來。
一瞬間的尖叫，一道刺眼的白光，一台白色麵包車猛地衝出巷口——衝擊感如同海浪拍擊在胸口，自己被甩倒在地，視線急速旋轉。
「她撞到了頭……還在昏迷嗎？」
誰的聲音？急促、低沉，卻又隱隱透著熟悉。她努力去抓住那聲音的輪廓，卻像抓住水裡的影子——指尖剛碰到，便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從視線邊緣滲了進來，像是有人在黑幕上劃開了一道縫。額頭傳來涼涼的觸感，像是退熱貼或濕毛巾，稍稍緩解了燒灼感。空氣中依舊飄著藥味與陽光交織的氣息，令她錯覺自己回到了某個久遠的初春午後。
她終於睜開眼——
「呼——」許沐竹猛地從床上坐起，像是從溺水中掙脫上岸。
大顆的汗珠沿著額角滑落，濕透的頭髮緊貼在臉頰與脖頸兩側，冰涼而黏膩。她抬手胡亂地擦了擦，手背仍帶著微微顫抖。
白色天花板像一張無表情的臉，頂上的螢光燈泛著昏黃光暈，嗡嗡聲細碎地鑽進耳膜。窗邊的綠色窗簾半敞著，風從那半扇窗戶溜了進來，帶起窗紗的邊角輕輕搖晃，投下像水面漂葉般的斑駁影子。
她躺的病床簡陋，床墊因長久使用微微凹陷，側邊是冰冷的鐵製護欄，旁邊掛著一瓶緩慢滴落的生理食鹽水，滴答聲與心跳交織。
她環顧四周，腦海一片空白，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是誰，身在何處。
「妳醒了嗎？」一個帶著抑制的驚喜的男聲響起，像怕嚇到她般刻意壓低。
視線轉過去——窗邊的椅子上坐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男生穿著整潔的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襯衫的白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肩膀線條筆直，側臉輪廓清晰，鼻樑高挺，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道細影。他一隻手放在桌面上，另一隻手握著一杯水，無意識地轉動著杯身，水面反射出細碎的光。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便將水輕輕放到床邊的小桌上，語氣沉穩卻帶著安撫意味：「妳剛剛昏倒了，校護說讓妳多休息一會兒。」
許沐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生——乾淨、挺拔，年紀大概十六七歲，標準的高中生模樣。只是那雙眼睛，比她想像中更柔和，沒有絲毫高傲與疏離。
「欸？醒啦？」另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一位女校醫從門口走進來，步伐俐落地穿過病床之間的縫隙。她綁著高馬尾，白袍袖口微微捲起，手裡晃著一瓶藥水，像是剛從藥櫃那邊轉過來。她的眼神精神又專注，像剛泡完一杯濃咖啡的人。
「你這體質不行喔，躺兩節課啦。」她笑著搖頭，走近後換上專業的口吻，「小同學，現在感覺怎麼樣？中暑的症狀有沒有好點？」
「妳啊～中暑暈倒了，下次要注意多喝水啊。」她輕輕用筆柄敲了敲沐竹的頭，語氣像長輩般半開玩笑半責備。
「醫生姐姐，這邊我來照顧就好，其他床還有同學需要妳呢。」窗邊的男生開口，聲音溫和而有禮。
「也是，那就交給你吧。」校醫點了點頭，轉身去看其他病床。
醫生的背影剛走遠，男生便將椅子往前挪了些，靠近床邊。他的神情在這一刻放鬆下來，嘴角微微彎起：「沐竹同學，我是秦羽，還記得我嗎？」
他的聲音清晰、帶著淡淡的磁性，不急不緩，給人一種安定感。
「秦羽……」許沐竹輕聲重複，心底卻泛起不安。「秦羽——秦始皇的秦，羽毛的羽嗎?」這名字、這樣的外貌與聲音……她怎麼覺得像——
「啊？對……是的(´･_･`)」秦羽被她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
這是小說裡的男主角，秦羽。
不過不是那個冷漠、寡言、拒人千里的版本，而是——話多、笑容溫暖、態度隨和的版本。動作細緻，語氣柔和，像一隻乖順的大型犬，或者一隻總是笑眯眯的薩摩耶。
[完了完了……我真穿越了。]
她努力回想自己是怎麼穿越的，可記憶像被刀劃開的布，一碰就痛，越想越刺耳。
秦羽看她眉頭緊鎖、沉默不語，心中一緊——是不是自己說得太唐突，嚇到她了？
「那個……秦羽同學，謝謝你啊，實在抱歉還麻煩你到現在。」話一出口，她立刻想咬掉舌頭——這語氣太成熟了吧！
「沒事，妳沒事就好。」秦羽笑得靦腆，撓了撓後腦勺。
「不然先回班上吧，在這待太久會占用需要的人床位。」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像在給她一個順水推舟的理由。
「說得也是，不然老師也要擔心了。」她點頭，暫時決定先「演好」原主，再想辦法找回穿越的線索。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陽光在白色磁磚地面上灑出一層金粉般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秦羽對路過的每個人都能微笑招呼，無論是運動服的學弟、路過的教官，還是打掃的阿姨。
他像一顆行走的小太陽，溫暖、明亮，卻不刺眼。連原本緊繃的許沐竹，也不知不覺被他的語氣感染，心口的沉重感減了一分。
正當他們快走到操場集合的位置——
啪！
一顆籃球從操場另一邊被高高拋起，帶著呼嘯的風聲劃過空中，球體在陽光下閃著橘色的光，表面粗糙的顆粒清晰可見，像一顆隨時會砸下的流星。它的軌跡筆直地朝許沐竹的頭側衝來，速度快得讓人幾乎來不及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