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理諮商
博士在豪華郵輪上開設診所,專為富豪提供回春療程。雖然口袋滿滿,但是心裡卻時常覺得空虛。縱使有俄羅斯美女嬌妻陪在身邊,空虛感卻日益加重,壓到他不得不尋求專業幫助。
博士按照預約的時間來到諮商室,因為郵輪入港的時間有些耽擱,來得比較晚來不及填寫資料就開始諮商。博士走進心理諮商室,帶著一絲迷茫停住腳步。夜晚的心理諮商室裡亮著柔和的燈光,心理師抬頭看見博士站在門口,氣質不凡,卻透著一絲疲憊。他的步伐不急不徐,但眼神中藏著沉重的陰影。
「博士,請進。」
他坐下後,看向心理師的眼神有些躲閃。
「看起來今天有些匆忙,沒關係,我們可以邊聊邊補充資料。請問,我可以怎麼稱呼您呢?」心理師溫和地開口,語氣帶著輕柔的關懷。
「隨便叫吧,反正名字也只是個符號。」博士的語氣有些冷淡,似乎對這一切不太在意。
心理師微微點頭,「那麼,您是從事哪方面工作的呢?」
博士沉吟了一會兒,考慮後才決定說出來:「我在郵輪上開了間診所,專為富豪提供回春療程,讓他們的臉更緊緻,身體更年輕,血液循環得像三十歲一樣……雖然他們的靈魂恐怕早就超過百歲了。」他輕輕挑眉,語氣平淡,但隱隱帶著一絲驕傲,但雙眸隨後又低垂下來。「我讓他們年輕,自己也維持著年輕,但卻覺得內在有個部分一天天老去。他們變得神采奕奕,而我卻越來越覺得,這一切都沒什麼意義。」
「您是否曾經在哪段時光,覺得自己是活得有意義的?」心理師的聲音依然溫和。
「應該是學生時代,還跟我母親住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我念書一帆風順,輕輕鬆鬆就能考出好成績,一路升學都是讀名校,比賽也總能得獎,可以驕傲地拿出來換取父親的認可。這讓我很有力量感,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覺得活得很有意義。」博士的眼神顯得深邃,仿佛在回溯過去的日子,「直到上大學,我離開了母親,搬到父親所在的城市住校就讀,我開始漸漸覺得無力。我很小的時候就父母離異,是我母親獨自撫養我長大,跟父親很少見面。」他坐直身體,語氣變得拘謹,「父親很有威儀,讓人很難親近。所以從讀大學到博士畢業十幾年的時間,雖然住在同一個城市但我只去找過他十次。因為每次見面後覺得自己渺小的無力感都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消退。」
心理師輕輕點頭,語氣柔和引導他繼續說,「當時您內心有什麼情緒?」
「妳看過老鼠在貓面前一動也不敢動的樣子嗎?即使貓吃飽了沒有要獵殺老鼠,老鼠仍然不敢動。從小到大我父親從來沒有罵過我,對我母親也維持著禮貌,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會怕他。我會一次又一次在考試中名列前茅、在比賽中得獎,都是為了要把名次和獎項說出來的時候,能夠不丟他的臉,能夠獲得他的認可。我沒有榜首、沒有冠軍就不敢去找他。當我鼓起勇氣兩手空空去找他的時候,就覺得好害怕。」
心理師覆述博士的話,幫助他理清自己的思緒後接著問:「您感到深刻的不安,甚至害怕去面對他,害怕自己變得『可有可無』?」
博士聲音微顫:「雖然見面過程他沒問過我成績,但離開他的時候我會很忐忑不安,會一直想:『他會不會因為這樣而無視我了,所以才不聞不問?在他十幾個子女當中我是不是已經變成可有可無的那一個了?』」
心理師輕輕點頭,語氣柔和但帶著思索:「這份忐忑不安像是懸在半空中的秤盤,您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重量還剩多少……甚至,是否還有重量。」稍作停頓,讓博士有時間感受內在。「這些年來,當這種不安出現時,您會怎麼應對它呢?比如,您會試著說服自己『其實沒關係』,還是會努力尋找其他方式來重新證明自己的價值?」
博士:「頭幾年的時候我會回去找媽媽,我媽總是能夠給我滿滿的情緒價值,讓我覺得自己很重要,讓我能夠恢復繼續奮鬥的力量。後來漸漸地我開始強迫自己長大,不再依賴她。我怕那樣會被父親看作是長不大的孩子,怕在他眼中永遠只是個不成熟的存在。」
心理師留意到,此刻博士提到母親時改稱媽媽,提到父親時依舊有著距離感。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掙扎。
博士眼眶微紅:「我逐漸與母親疏遠,試圖讓自己獨立,但這樣一來……我再也找不到能夠給我力量的地方了。」
心理師靜靜聽著,給了他一些時間整理思緒。然後說:「那麼,這段時間,您覺得內心的空缺是怎麼產生的呢?」
「當我放開母親後,我以為自己可以成長,可是……」博士停頓了一下,語氣愈加沉重,「卻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孤單,越來越沒有支撐點。後來,我就一直在尋找新的方式來證明自己。」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小時候我靠學業上的成功,靠比賽的成就來證明自己,向父親證明我能夠有價值。上了大學後,同學們都很優秀,我再也不能出類拔萃,再也感覺不到自己有任何價值。」
心理師輕輕點頭,「於是,您就這樣一直走到今天,一路累積財富、地位、資源,甚至身邊有一位美麗的伴侶,但內心那個曾經渴望『被認可』的部分,似乎始終沒有找到新的出口……對嗎?」
「對......吧?可能是這樣,......應該是這樣。其實,我從來沒仔細想過自己有渴望『被認可』的部分。我是我父親的兒子,即使父親和母親離婚了,我的身分證父親欄上也仍然是他的名字。我不明白,我為什麼還會渴望被父親認可?」博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祕密被揭開的慌亂。
心理師:「您的身分證上確實寫著父親的名字,這是一種法律上的確定。但『被認可』這件事,它更像是一種內心的連結——一種來自血脈與情感的確認。有些時候,孩子天生會渴望從父母那裡獲得一種『看見感』——被看到、被認可,甚至只是單純地被放在心上。這不一定需要透過言語表達,有時候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或者一種能夠感受到的情緒流動。」停頓片刻,讓博士有空間內在思考。「對您而言,您是否曾經有過哪怕一瞬間,覺得自己真正被父親『看見』的時刻?」
博士:「最近幾年的話有兩次,一次是我拿到博士學位,很開心地把照片傳給他的時候,他回我一個大拇指的圖示。還有就是我在豪華郵輪上的回春診所開業的時候,也是把照片傳給他,他難得多問了我一句:『是在海上治療嗎?』我回答:『是的。』他說:『很好!』那讓我開心了好久!」
心理師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柔和:「聽起來,這兩次對您來說都是珍貴的時刻。雖然他沒有說太多話,但他給予了回應——一個大拇指、一句『很好!』這樣的短短幾個字,對您來說,像是一道光,能夠照亮內心許久。」停頓片刻,讓博士感受這段話帶來的情緒波動。「那麼,當您收到他的回應時,您的身體有什麼感覺呢?是心跳加快?是胸口變得溫暖?還是有種如釋重負的放鬆?」
博士:「如釋重負的放鬆,感覺我可以正常地活好一陣子。」
心理師:「『可以正常地活好一陣子』啊……聽起來,這樣的時刻對您來說不只是開心,而是某種安定劑。彷彿那些壓在心上的無力感,暫時被放下了,您能夠喘口氣,能夠輕鬆一些地過日子。」稍作停頓,讓博士感受這份安定感。「如果這種來自父親的認可,能夠帶給您如此深的放鬆與安穩,那麼當這些時刻過去、當這份感覺漸漸淡去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呢?」
博士:「我會一直想還有什麼榮耀可以獻給他的,一直找還有什麼他可能會看重的東西可以博得他的關注的。然後鎖定那個目標後就一直努力得到,太普通的得到後不敢端出來,怕他會看不上;太難的我又再努力也得不到。唉~~」他微微低下頭,眼眶微紅,「最終,我會變得更加焦慮,越來越無力。」
心理師靜靜聽著,然後低聲道:「所以,當這份『如釋重負的放鬆』消退後,內心的空缺又浮現了。於是,您開始尋找新的『榮耀』來填補這個空缺,希望能夠再度換來那份片刻的安心。但這條路像是一場無止境的競賽——普通的成就您不敢端出來,怕他看不上;太難的又遙不可及,讓您不斷陷入努力與焦慮的循環中,是嗎?」
博士深深點頭,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我好累……」那句話如同無數次隱藏在心底的呼喊,終於破裂而出。博士的眼中閃過一絲紅,語氣微顫,「我好累……我真的好累。」他低下頭,眼眶紅了,像是多年壓抑的情緒一觸即發,終於突破了那層薄薄的防線,彷彿是要將所有的疲憊和掙扎一同釋放。
心理師:「這種累,不只是身體的累,對嗎?它更像是一種從內而外的耗盡——好像無論您做得再多,這條『換取認可』的路永遠沒有盡頭。」
博士:「有那麼一個人,他的成就一直跑在我前面,他是我博士班的指導醫師。當我的成功率達到85%而沾沾自喜的時候,他可以做到97%。有好幾次我想就這樣敗給他算了,那也是一種解脫。」
博士低垂下頭,似乎在消化這些情緒,片刻後,他抬起眼睛。「就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突然間命運大逆轉,我不只通過博士論文口試,還搶下他手中開回春診所的合約。」
第二章 隱藏的背景初露
突然間,一個奇怪的想法閃現在博士的腦海——這樣的逆轉好違和啊!在攻讀博士那段期間,他每天困在實驗室裡做實驗,無論步驟如何仔細、數據如何精確,始終無法得到醫師的肯定。細胞培養的工作必須每幾個小時就一輪操作,採樣、染色、數細胞、紀錄、製表繪圖…等等,這等於是把他綁在實驗室不得休假,他整整一年沒有回去老家探望母親,欠缺母親的陪伴令他差點心力枯竭。醫師總是跟他說,金主給他很大的壓力,才不得不這麼緊迫地要求博士生們。
就在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醫師突然說實驗做到這個程度可以了,趕快提交論文口試申請。而論文口試竟然一次就通過,完全無需補件。難道自己能順利拿到博士學位,這是金主的操作?
博士的腦筋轉得飛快,有太多的疑點他想要立刻查清楚。跟諮商心理師草草結束這一節的諮商後,預約了下次的諮商時間,便飛也似地跑出去,就近找了一家便利商店坐下來,拿出筆記型電腦上網搜尋資料。
博士的手指在鍵盤上迅速跳動,似乎想要將自己對真相的渴望變成實實在在的證據。腦中閃過的念頭讓他感到心跳加速,這不僅是對父親的驚覺,更是對自己命運的質疑。他開始拼湊那些過去看似不相關的片段,試圖解開那些牽動自己命運的線索。
他從跟醫師產學合作的廠商董監事名單開始追查,但大股東不具名的情況下出現資訊斷點,再從該公司每一位董監事的履歷繼續追查。同步也追查投資回春診所的海外投資公司,在繞過好幾個彎之後,發現每一條線索都指向一個共同的源頭——「波塞頓」,那就是父親的公司!
每一個環節都像是被精心編排過的棋局,而自己不過是其中的一枚棋子,甚至從未察覺自己已經被這張巨大的網子牢牢套住。原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是在父親的安排下讀書、工作,博士不禁啞然失笑。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給他取的小名:「安泰」。他一直以為那是取其平安康泰的寓意,會不會是指希臘神話英雄「安泰俄斯」?他查到維基百科中寫著:
「希臘神話中,安泰俄斯是大地女神蓋亞和海神波塞頓的兒子,居住於利比亞。他的妻子叫廷吉斯,他的女兒叫Alceis 或 Barce。安泰俄斯力大無窮,而且只要他保持與土地的接觸,就可以從他的母親蓋亞那裡獲取無限的力量,從而不被打敗。他強迫所有經過他的土地的人與他摔跤,希臘式摔跤通常的取勝方式是將對手壓制在地面上。因為他母親大地的幫助,他總是贏得比賽。然後他會殺死對手,並用對手的頭顱給他父親波塞頓建立一座神廟。
大力神海克力士在完成他的第十一項工作的途中經過利比亞,安泰俄斯也要與他摔跤。他每次被壓制,大地——他的母親蓋亞——都會治癒他的傷口,恢復他的力量,使他可以繼續戰鬥。海克力士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將安泰俄斯舉到空中使其無法從蓋亞那裡獲取力量,最後把他扼死了。」
他這一生的奮鬥,彷彿只是在重複那古老的希臘神話。他一次次獲勝是在給他父親波塞頓的神廟獻祭。與醫師的搏鬥,從入學考、資格考到博士論文答辯,三次被打敗後又重考通過,應該都跟母親動用她的力量有關。與神話不同的是,自己被海克力士(暗指指導醫師)推舉離開大地到郵輪上開業,差一點被無力感扼殺,但這次死的卻是海克力士。
突然間,又一個奇怪的想法閃現在博士的腦海,令他細絲極恐。兩個月前的股東會議上,他提到回春診所的技術來源實驗室握有比自己成功率更高的技術,擔心如果醫師將技術論文公開發表,恐引來競爭對手分食市場大餅。兩個月後就接到醫師的噩耗,難道這跟自己的發言有關?想到這裡,博士趕緊刪除自己的數位足跡,深怕這些追查動作引起誰的注意。
第三章 細思極恐
博士一面刪除搜尋紀錄,一面驚恐地左顧右盼,深怕有人在監視他。診所董事那些俄羅斯富豪們總是帶著保鑣,他們交談時的謹慎言行,此刻在他腦海中有了全新的意義。診所背後的勢力比他想像的更加龐大,而父親可能只是其中一個棋子。或者,更可怕的是,他自己才是那個棋子。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他的俄羅斯妻子,瓦倫蒂娜。博士猶豫了一下才接通電話。「親愛的,你在哪裡?郵輪馬上就要啟航了,」瓦倫蒂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有幾位重要客人剛剛登船,他們特別指名要見你。」
「什麼客人?」博士低聲問道,聲音因緊張而略微顫抖。
「波塞頓集團的代表,」瓦倫蒂娜壓低了聲音,「他們說有緊急的事情要談。還有...」她停頓了一下,「你父親也來了。」
博士感到一陣暈眩,彷彿被一記重拳擊中胸口。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告訴他們我馬上回去,」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他收起筆電,走出便利商店時,注意到對街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微微降下,露出一個戴墨鏡的男人正盯著他。博士加快腳步,混入人群之中,心跳如雷。
回到郵輪上,瓦倫蒂娜在甲板上等他,她美麗的臉龐上寫滿了焦慮。「他們在你的辦公室等你,」她輕聲說道,「親愛的,發生什麼事了?你看起來很糟糕。」
博士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他第一次認真地看著她,思考著她是否也是這個龐大陰謀的一部分。「瓦倫蒂娜,」他低聲問道,「你是怎麼認識我的?是巧合,還是...有人安排的?」
瓦倫蒂娜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後她垂下眼睛,「我們回辦公室再談,」她只是這樣說。
博士的心沉了下去。他跟著妻子穿過豪華的走廊,聽著船上交響樂團演奏的輕快樂曲,感受著腳下地毯的柔軟觸感,這一切曾經代表著他所擁有的成功人生,如今卻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而他竟是最後才知道劇本的那個人。
第四章 宏大計畫
博士跟隨瓦倫蒂娜來到診所辦公室,深吸一口氣後推開了門。父親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身影在夕陽中顯得格外高大。另外還有兩個男人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一個是白髮蒼蒼的老者,另一個約莫五十出頭,兩人都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神情肅穆。
「兒子,」父親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博士熟悉的那種表情——不是期待,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計算後的篤定。「你終於來了。」
博士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父親,」他點頭致意,然後看向那兩位陌生人,「這兩位是...?」
「認識一下,這是波塞頓集團的總裁阿列克謝·伊凡諾夫先生,」父親指向白髮老者,「以及運營總監米哈伊爾·科瓦列夫。」
阿列克謝微微點頭,藍灰色的眼睛如鷹隼般銳利,「很高興終於見到您本人,博士。您的研究成果...非常令人滿意。」
博士強迫自己保持鎮靜,「我以為波塞頓集團只是個投資方。」
米哈伊爾發出一聲短促的笑,「我們是投資方,也是研究的發起者。您的技術正是我們多年前就開始尋找的東西。」
博士轉向父親,「你一直知道?」
父親微微聳肩,「知道什麼?知道你會成為優秀的研究者?當然。知道波塞頓對你的研究方向有興趣?這也不是秘密。」
「那麼,」博士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實驗室裡的意外,醫師的死亡,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屋內的氣氛陡然凝固。阿列克謝的眼睛微微瞇起,米哈伊爾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打。
「那是個悲劇,」父親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害怕,「但有時候,為了更偉大的目標,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瓦倫蒂娜悄悄握住博士的手,他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濕潤。
「什麼目標?」博士問道,「為富豪們提供回春療程,讓他們延年益壽?這就是那個『偉大的目標』?」
阿列克謝笑了,那笑容像是冬天的冰,「博士,您太謙虛了。您的技術遠不只用於表面上的回春療程。那只是冰山一角——是我們向外界展示的部分,也是賺取研究資金的途徑。」
「真正的目標,」米哈伊爾接口道,「是基因重組和人體強化。想想看,創造更強大、更持久、更有抵抗力的人類。不再受疾病困擾,不再受衰老限制,甚至...」他停頓了一下,「不再受死亡威脅。」
博士感到一陣眩暈,「這不可能。我的研究還遠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單靠您的研究,當然不行,」阿列克謝說道,「但結合波塞頓其他實驗室的成果,加上適當的測試對象...」
「測試對象?」博士打斷他,「你是說人體實驗?那些來做回春療程的富豪們...他們知道自己是實驗品嗎?」
父親的表情變得嚴肅,「兒子,這不是普通的醫學研究。這是關乎人類未來的工程。那些所謂的『客人』,他們付出高額費用,就是為了成為進化的先驅。」
「而您,博士,」阿列克謝補充道,「將成為這一切的核心人物。您的成就將被載入史冊。」
博士猛地甩開瓦倫蒂娜的手,「我拒絕。我不會參與這種瘋狂的計劃。」
父親的眼神變得冰冷,「你沒有選擇,兒子。你從來就沒有選擇。你的每一步都是被引導的——從你選擇的學校,到你的研究方向,再到你現在的位置。甚至,」他瞥了一眼瓦倫蒂娜,「你的婚姻。」
博士轉向妻子,在她眼中看到了懼怕和...愧疚。「瓦倫蒂娜?」
「對不起,親愛的,」她的聲音幾乎是低不可聞,「一開始是任務,但後來...我是真的愛上了你。」
博士感到整個世界在崩塌。他退後幾步,靠在門上,「所以,我的整個人生都是個謊言?一場為了你們的『偉大目標』而設計的戲碼?」
「不,」父親堅定地說,「你的成就是真實的。你的能力是真實的。你一直都是特別的,這就是為什麼波塞頓選中了你。」
「而現在,」阿列克謝站起身來,「第二階段的研究即將開始。我們需要您的專業知識,博士。您將帶領一個更大的團隊,進行更深入的探索。而您即將開拓的領域是.....」
阿列克謝的話音突然止住,博士瞥見父親只用一個眼神就制止了阿列克謝繼續往下說。僅只這一個眼神,博士瞬間明白了誰才是波賽頓集團真正的主宰者,俄羅斯人總裁、運營總監都只是掛名的頭銜,自己的父親才是真正的「海神波賽頓」。主宰整個集團、主宰博士人生走向的是他,而他也將繼續主宰博士的未來。
「如果我拒絕呢?」博士問道。
米哈伊爾冷笑一聲,「郵輪已經駛離港口,博士。在公海上,波塞頓就是法律。」
博士環顧四周,看著這些人的臉——父親的野心,阿列克謝的冷酷,米哈伊爾的威脅,還有瓦倫蒂娜眼中的淚水。他意識到,自己的命運早已不在自己手中。但也許,就像他在心理諮商中所追尋的那樣,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來自外界的認可,而是來自內心的選擇。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最終說道。
阿列克謝點點頭,「當然,博士。不過請記住,這艘船正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我們在北極圈的研究基地。那裡將是您開創歷史的地方。」
博士看著窗外漸暗的海平面,夕陽最後一絲金光正被黑暗吞噬。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第五章 古老神話
博士回到自己的套房後,整晚輾轉難眠。被操控的人生、父親的背叛、妻子的欺騙,還有波塞頓集團那個駭人聽聞的計畫,這一切像是無形的重擔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清晨,郵輪輕微的搖晃將他從淺眠中喚醒。瓦倫蒂娜不在身邊,想必是在得知真相後,她也需要空間來思考。博士起身,機械性地走向書桌,打開筆記型電腦,準備檢視一些研究數據,試圖讓自己的思緒暫時從這場噩夢中抽離。
螢幕亮起的那一刻,一個彈窗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封新郵件,發件人一欄只有一個符號:「Τ」。博士微微皺眉,點開郵件後發現內容被加密,需要私人金鑰才能解讀。出於某種直覺,他輸入了自己的私人加密金鑰,畫面立即轉換,顯示出一段奇特的文字。
郵件內容以英文和拉丁文交錯書寫,穿插著希臘神話的名字,博士讀著這段文字,心跳逐漸加快:
「天神克洛諾斯被推翻,世界由克洛諾斯的三個兒子抽籤瓜分; 宙斯被賦予了天空,黑帝斯被賦予了冥界,波塞頓被賦予了海洋,地球和奧林匹斯山屬於這三者。 亞特蘭提斯島是波塞頓的領地。」
這句話旁邊插入了一個美國地圖的圖標,博士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波塞頓曾密謀奪取宙斯的天帝寶座,但被宙斯發覺,把他放逐到地上受刑,耗時三年幫助拉奧墨多王修建特洛伊城。」
這段話後面是一個歐洲地圖的圖標。博士注意到「冥界」這個詞用紅色標出,讓他想起了共產主義國家的標誌色。
「雅典娜在與波塞頓競爭後成為雅典城的守護神,儘管他以代理人ErechtheUs的形式留在雅典衛城。」
博士注意到「EU」兩個字母被特意大寫,暗示著歐盟的存在。
「戰鬥結束後,波塞頓向阿提卡平原送出巨大洪水,以懲罰沒有選擇他的雅典人。 ──(署名)泰坦Τιτᾶνες」
博士回憶起希臘神話中的描述:泰坦諸神曾經統治世界,後來被奧林匹斯神系取代,戰敗後被囚禁在塔耳塔洛斯地獄。
郵件還附有一個加密壓縮的圖片文件。博士用自己的私人金鑰PIN碼解開後,一張驚人的圖片呈現在他眼前,上面詳細描述著一個他從未想像過的驚天祕密:
泰坦蜥蜴人撤離地表進入地底世界後,地表世界由貴族們繼承統治,貴族就是使用純血人體載具的眾神。蜥蜴人在地底仍舊透過代理人繼續對地表世界發揮巨大的影響力。眾神的純血人體載具在地球進入光子帶後受到侵蝕日漸崩壞,揚升之戰光明勢力戰勝,星際聯盟驅逐地底蜥蜴人後,地表上的代理人們不再受到約束。於是代理人們發起反撲,計畫打造新的永生人體載具來取代蜥蜴人和眾神純血載具,成為新的地球統治階層。
博士的手開始顫抖,他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內容。這些荒謬的文字和圖像,卻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與他昨天得知的信息相互呼應。波塞頓集團、基因重組、人體強化...「永生人體載具」——這一切突然間有了令人恐懼的連貫性。貴族血統和滲透進貴族圈的專業代理人間,自己的定位在哪?
他再次檢查郵件的來源,試圖找出更多線索,但發件人的信息被完全隱藏。唯一確定的是,對方知道他的私人加密金鑰,這意味著要麼是極為親近的人,要麼是擁有驚人技術的組織。
第六章 揭露真相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突然被敲響。博士迅速關閉電腦螢幕,心跳如雷。
「誰?」他高聲問道,聲音因緊張而略顯尖銳。
「是我,」瓦倫蒂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有話要告訴你,很重要。」
博士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向門口,「你現在能代表誰說話?」
門外沉默了片刻,「代表我自己,」瓦倫蒂娜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還有...那些對『波塞頓』真相有所了解的人。」
博士握住門把的手停在半空中。瓦倫蒂娜的用詞——「波塞頓」的「真相」——讓他想起郵件中的暗示。這不可能是巧合。
「什麼真相?」他問道,仍然沒有開門。
「關於你的研究的真正目的,」瓦倫蒂娜說,聲音幾乎是耳語,「關於為什麼他們選中了你,關於...泰坦計畫。」
博士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泰坦——就像郵件的署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瓦倫蒂娜站在走廊上,臉上的妝容已經褪去,露出疲憊的神情和紅腫的眼睛。在她身後,站著一個博士從未見過的男人,穿著郵輪員工的制服。
「這是誰?」博士警惕地問道。
「一個朋友,」瓦倫蒂娜說,「一個可以幫助我們逃離的人。」
「逃離?」博士重複著這個詞,「逃到哪裡去?這是公海上的郵輪,記得嗎?」
瓦倫蒂娜與那名男子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知道一個地方,」她說,「一個連波塞頓也無法觸及的地方。」
博士看著她,然後又看向那個陌生男子,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機上——那裡還有著那封神秘郵件的痕跡。
「進來吧,」他最終說道,側身讓兩人進入套房,「我想我們有很多事情需要討論。」
當他關上門的那一刻,博士隱約感覺到,自己正站在一個更加宏大、更加駭人的真相邊緣,而這個真相,或許比他所能想像的任何陰謀都要驚人。
第七章 危機降臨
陌生男子關上門後環顧四周,眼神警覺,動作迅速地檢查了房間的每個角落,最後停在空調出風口附近,點了點頭。
「我是安德烈,」他說話時口音很重,「郵輪安全部門的技術人員,但更重要的是...」他停頓了一下,「我是雅典娜的人。」
博士皺了皺眉,「雅典娜?就像那封郵件中提到的...」
安德烈和瓦倫蒂娜對視一眼,顯然對博士提到的郵件感到驚訝。
「你收到了什麼郵件?」瓦倫蒂娜急切地問道。
博士猶豫了片刻,然後打開電腦,調出那封神秘郵件。瓦倫蒂娜和安德烈一同湊過來,安德烈的表情從驚訝迅速轉為凝重。
「這是來自『泰坦』網路的訊息,」安德烈低聲說道,「我們一直在試圖追蹤他們的通訊管道,但從未成功過。他們怎麼會直接聯繫你?」
「我不知道,」博士誠實地回答,「我甚至不確定這些神話隱喻到底代表什麼。」
安德烈深吸一口氣,「讓我解釋一下現實情況。『波塞頓』不僅僅是一家公司的名字,它是一個全球關係網路,一個由極度富有且有權勢的人組成的秘密聯盟,他們控制著海洋貿易路線,因此得名。」
「而『宙斯』,」瓦倫蒂娜接著說,「代表著控制全球航空和通訊的力量,主要集中在歐洲。『黑帝斯』則是掌控地下資源和能源的組織,主要在俄羅斯和中東地區。」
「你父親,」安德烈繼續道,「是波塞頓在亞太地區的高級代理人。他的任務之一就是培養和招募有潛力的科學家進入他們的計劃。」
博士感到一陣反胃,「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實驗品?一個被精心培養的工具?」
「不完全是,」瓦倫蒂娜輕聲說,「你被選中是因為你的天賦。波塞頓確實引導了你的職業選擇,但你的成就是真實的,你的能力也是真實的。」
「那麼『雅典娜』又是誰?」博士問道,「你說你是雅典娜的人...」
安德烈微微一笑,「雅典娜代表著智慧和戰略,是一個由科學家、學者和戰略家組成的聯盟,致力於阻止三大力量完全控制世界。我們與泰坦網絡有著...複雜的關係。」
「所以你們是好人,他們是壞人,是這樣嗎?」博士諷刺地問道。
安德烈和瓦倫蒂娜再次交換了眼神,然後安德烈搖了搖頭,「在這種層次的博弈中,沒有簡單的好壞之分。我們都有自己的議程。區別在於方法和目的。」
「波塞頓的目標是控制進化的方向,」瓦倫蒂娜解釋道,「通過你的技術,他們希望創造出一種超越人類的存在形式。這就是那個『永生人體載具』——一個能讓意識轉移的容器,既不會衰老,也不會生病。」
「這不是科幻小說嗎?」博士難以置信地說,「即使我的技術很先進,也遠遠達不到這種水準。」
「單靠你的技術當然不行,」安德烈說,「但結合其他領域的突破——量子計算、腦機接口神經科學、納米機器人技術——拼圖的各個部分正在逐漸完成。你的研究是關鍵的一塊。」
博士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無盡的海洋,「那麼,我父親知道這一切?」
「他知道的比大多數代理人要多,」瓦倫蒂娜說,「但也許不是全部。波塞頓內部也有層級。」
「那你呢?」博士轉向妻子,「你從一開始就是雅典娜的間諜?」
瓦倫蒂娜垂下眼睛,「一開始我是被波塞頓招募來監視你的。但在與你相處的過程中,我開始質疑我所服務的組織。六個月前,我接觸了雅典娜的人...」她看了安德烈一眼,「決定幫助他們。」
「而現在你們打算做什麼?把我帶到雅典娜那裡,讓我為你們工作?」博士冷笑道。
「不,」安德烈認真地說,「我們的計劃是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你自己做決定。你的知識太危險了,無論是掌握在波塞頓還是雅典娜手中,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如果被錯誤使用的話。」
「什麼安全的地方?這艘郵輪正駛向北極圈,波塞頓的秘密基地。」
安德烈微微一笑,「郵輪上的救生艇有緊急定位裝置,全球衛星都能追蹤。但是...」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銀色裝置,「這個可以製造假信號,讓救生艇看起來像是沉沒了。」
「而實際上,我們會讓它駛向預定的接應點,」瓦倫蒂娜補充道,「那裡有一艘潛艇在等待。」
「潛艇?」博士感到一陣暈眩,彷彿走入了一部間諜電影,「你們是在開玩笑嗎?」
「我希望是玩笑,」安德烈嚴肅地說,「但不幸的是,事態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控制範圍。波塞頓知道你見了諮商心理師,他們擔心你可能會泄露訊息。他們計劃在到達基地後...限制你的自由。」
「或者更糟,」瓦倫蒂娜低聲說,「他們可能會直接提取你的記憶和知識,而不再需要你的合作。」
博士回想起父親和那兩位俄羅斯人的談話,以及他們對「測試對象」的模糊描述。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浮現在腦海——如果他們已經掌握了從人體提取記憶的技術「知識蒸餾(knowledge distillation)」,那麼他的價值只剩下大腦中的知識,而不是他這個人。
「我們必須今晚行動,」安德烈說道,「北極圈的冰層已經開始形成,再晚幾天,潛艇就無法接近預定地點了。」
博士看了看自己的電腦,想到那封神秘的郵件,「等等,」他說,「如果泰坦組織直接與我聯絡,也許他們知道些什麼...也許他們可以幫助我們?」
安德烈的表情變得嚴肅,「泰坦網路是個謎,博士。有些人認為他們是最古老的秘密組織,甚至早於三大力量的形成。他們掌握著驚人的技術和知識,但他們的目標...」他停頓了一下,「沒人確切知道。與他們合作就像與惡魔做交易——你永遠不知道最終要付出什麼代價。」
「但他們為什麼要聯絡我?」
「也許是因為你的研究,」瓦倫蒂娜猜測,「也許是因為你處於三大力量爭奪的中心。無論如何,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離開這艘船。」
博士又看了一眼郵件,那些神秘的詞句似乎在向他傳遞某種訊息,但他無法完全理解。最後,他關閉了電腦,深吸一口氣。
「好吧,」他說,「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午夜,」安德烈回答,「當船上大多數人都在休息,而波塞頓的守衛換班時。從現在開始,表現正常,別引起懷疑。晚上有個晚宴,你和瓦倫蒂娜必須出席,以免引起懷疑。」
「我父親和那兩個俄羅斯人也會在場,」博士緊張地說。
「正好,」安德烈點點頭,「這樣他們就能親眼看到你,確信你還在船上。晚宴後假裝回房休息,然後在午夜時分,瓦倫蒂娜會帶你去救生艇區。」
博士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母親的面容——那個給予他無條件支持和愛的女人。他想知道她是否也只是這個巨大騙局的一部分,還是說,她的愛是這個虛假人生中唯一真實的東西。
「我需要帶什麼東西嗎?」他最終問道,聲音略顯沙啞。
「只帶必要的個人物品,」瓦倫蒂娜說,「和你的研究數據。其他的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這個詞在博士心中迴響。他看著瓦倫蒂娜,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愛過他,還是說這也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但此刻,這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即將第一次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我會準備好的,」博士堅定地說。
安德烈點點頭,悄聲離開了套房。瓦倫蒂娜留下來,她靠近博士,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無法相信我,」她輕聲說,「但請相信,我是真心想幫助你的。」
博士看著她的眼睛,試圖找出真相,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希望如此,」他說,「因為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命運已經緊緊相連了。」
窗外,陽光照耀著冰冷的海面,在水面上灑下一片閃爍的金光。博士不知道,在這片平靜的表面下,究竟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但他知道,無論真相是什麼,他都將勇敢面對。
第八章 故事改寫
博士站在窗前,凝視著那片閃爍的北極海面,心中卻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思緒。安德烈和瓦倫蒂娜的話語在他腦海中迴盪,像是一道道無形的鎖鏈,將他緊緊束縛在一個他從未真正理解的世界裡。然而,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隱藏在神話隱喻背後的真相——關於他的身世,關於他的命運。
「蓋亞與波塞頓的兒子……」博士低聲呢喃,彷彿在咀嚼這個陌生的身份。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與這些古老的神話扯上關係,更不用說成為其中的一部分。然而,安德烈的話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記憶深處的某扇門。他回想起母親——那個總是溫柔而堅定的女人,她的眼神中似乎總是藏著某種無法言說的秘密。現在,他終於明白,那秘密或許正是關於他的真實身份。
「蓋亞……」博士閉上眼睛,試圖在記憶中尋找更多的線索。他記得母親曾在他年幼時講述過那些神話故事,尤其是關於克洛諾斯推翻烏拉諾斯,宙斯推翻克洛諾斯的情節。當時,他以為那只是母親為了哄他入睡而編織的童話,現在看來,那些故事或許正是她試圖傳遞給他的某種訊息。
「她是在暗示我嗎?」博士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如果蓋亞總是在重複兒女推翻父親的戲碼,那麼他——作為蓋亞與波塞頓的兒子,是否也注定要走上這條路?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陣寒意,卻又帶著某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博士?」瓦倫蒂娜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她站在他身後,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你還好嗎?」
博士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真實的情感。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瓦倫蒂娜,你聽說過安泰俄斯嗎?」
瓦倫蒂娜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到這個名字。她皺了皺眉,思索片刻後回答:「安泰俄斯……是希臘神話中蓋亞與波塞頓的兒子,對吧?據說他只要站在大地上,就能從母親蓋亞那裡獲得無窮的力量。我小時候的暱稱叫做Tingis廷吉斯,跟他的妻子名字一樣。」
博士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沒錯。安泰俄斯的力量來自於大地,而他的命運……是與海克力士戰鬥,最終被擊敗。但你知道嗎?他的失敗並不是因為他弱小,而是因為他被抬離了地面,失去了與蓋亞的聯繫。」
瓦倫蒂娜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博士的言外之意。她輕聲問道:「你是在擔心……自己也會像安泰俄斯一樣,被剝奪力量,被命運擊敗?」
博士苦笑了一下,「不,我是在想,如果安泰俄斯的命運是與父親對抗,那麼我的命運……是否也是如此?蓋亞總是在重複兒女推翻父親的戲碼,而我……是否也注定要走上這條路?」
瓦倫蒂娜沒有立即回答,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片刻後,她輕聲說道:「博士,命運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即使神話中的情節一再重演,我們仍然有選擇的權利。你可以選擇成為安泰俄斯,也可以選擇成為……你自己。」
博士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他知道,瓦倫蒂娜的話或許只是安慰,但他也明白,自己已經無法回頭。無論他是否願意,他都被捲入了這場巨大的博弈中,而他的選擇將決定未來的走向。
「也許你說得對,」博士低聲說道,「但我必須知道真相。關於我的母親,關於蓋亞,關於波塞頓……我必須知道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瓦倫蒂娜點點頭,握緊了他的手,「我們會一起找到答案的。但現在,我們必須先離開這裡。午夜的行動……不能有任何差錯。」
博士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充滿危險,但他也明白,這是他唯一能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無論前方等待著他的是什麼,他都必須勇敢面對。
窗外,北極的陽光逐漸暗淡,夜幕即將降臨。博士看著那片冰冷的海面,心中默默發誓:無論命運如何安排,他都不會讓自己成為任何人的棋子。這一次,他將親手改寫自己的故事。
第九章 跳脫循環
晚宴的燈光璀璨,音樂悠揚,博士卻如坐針氈。他機械地與賓客交談,偶爾瞥見父親波塞頓與那兩位俄羅斯人低聲交談的身影,心中湧起一陣不安。瓦倫蒂娜挽著他的手臂,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她的手卻微微顫抖,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午夜終於來臨,博士和瓦倫蒂娜假裝回房休息,隨後悄悄溜出套房,沿著昏暗的走廊向救生艇區前進。安德烈已經在那裡等候,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焦慮。
「快,」安德烈低聲催促,「守衛的換班時間只有十分鐘,我們必須抓緊。」
三人迅速登上一艘救生艇,安德烈啟動了電源,純電動救生艇悄無聲息地滑入漆黑的海面。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已經成功逃脫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被發現了!」瓦倫蒂娜驚呼。
安德烈咬緊牙關,加快了速度,「別擔心,我已經啟動了假信號裝置,他們會以為我們沉沒了。」
然而,波塞頓的追擊比他們預想的更為迅猛。幾艘快艇從郵輪的方向疾馳而來,探照燈的光束劃破夜空,直指他們的救生艇。
「他們追上來了!」博士喊道。
安德烈試圖改變航向,但海面突然變得洶湧,巨大的浪花拍打著救生艇,彷彿大海本身也在與他們作對。博士心中一凜,隱約感覺到這並非偶然——或許,這是波塞頓的力量在操控著海洋。
「抓緊!」安德烈大喊,但為時已晚。一道巨浪迎面撲來,救生艇瞬間被掀翻,冰冷的海水將三人吞沒。
博士掙扎著浮出水面,卻發現瓦倫蒂娜已經被海浪捲走。他拼命游向她,但另一道巨浪將他狠狠拍入海底。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他彷彿看到一道黑影從深處浮現,向他伸出了手。
當博士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四周瀰漫著淡淡的霧氣。瓦倫蒂娜站在他身旁,臉上帶著茫然的神情。他們的身體輕盈而透明,彷彿已經脫離了肉體的束縛。
「這是……哪裡?」瓦倫蒂娜低聲問道。
「你們已經死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博士轉身,看到一個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鐮刀。那是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