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鱗片的秘密
五歲的女兒穿著粉色短褲,小腿在柔軟的沙發上晃盪,她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腿。「咦~~我的腳上要開始長鱗片了!」她稚嫩的聲音充滿了驚奇。
爸爸溫柔地笑著,眼裡閃爍著光芒。「妳身上的龍族基因正在覺醒,等妳像爬蟲類蛻皮之後就可以變身成天龍人。」
女兒聽了,一臉驚嚇,小手摸摸額角,那裡有個前天撞出的小包,她懷疑那是在長角。
媽媽板著臉說:「告訴妳一個秘密--地球人不會長鱗片!」並將手上的潤膚乳液到一些出來後遞給女兒,一邊幫女兒塗一邊交代說:「妳的皮膚太乾,冬天洗完澡之後都要塗乳液,要不然會脫皮。」
女兒眨巴著大眼睛,若有所思。她有著胎內記憶,清楚記得自己出生前投胎的過程。她記得自己原是一隻高大威猛的藍龍,在準備投胎的過程中,先是逐漸變小,變成一隻小寶寶龍後,再逐漸化為人形,從天上穿過一條長長的滑梯,溜進媽媽的肚子。所以爸爸跟她開這個玩笑她立刻就當真了。
夜深人靜,小女孩悄悄起床,站在小夜燈前,指尖捏著小腿上撕下來的皮屑。偏白的LED光下,那片皮屑似乎透出微微的藍光。
當她還是個胎兒時並不安分,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小小的胎神時常跑出來四處探索。小胎神最愛騎在爸爸肩膀上跟著出門,看爸爸在做什麼。往往造成胎兒停止胎動、心跳變慢好幾個小時,把孕婦媽媽嚇得半死。當爸爸下班回來,媽媽看見小胎神騎在爸爸肩上露出頑皮的笑容一起回來,只覺得又氣又好笑,摸摸隆起的肚子念個幾句也就算了。而今五年過去,女兒現在可愛俏皮的模樣跟當年騎在爸爸肩上時一模一樣。
「媽媽,你真的看見過我在爸爸肩膀上嗎?」女兒仰頭問道,眼中閃著慧詰的光芒。
媽媽愣了一下,「我從來沒告訴過你這件事,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記得呀。」女兒笑得天真無邪,「外面的世界好大好亮,比起媽媽肚子裡又小又暗好玩多了!爸爸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媽媽心頭一震,輕撫女兒柔軟的髮絲,藏起眼中的不安。她感覺得出來女兒非比尋常,但不知道這意味將帶來如何非比尋常的挑戰。
爸爸是一位醫師,但比起看診他更愛研究。他在教學醫院裡率領一群博士生研究「回春」的技術,他的構想是為超級有錢人們提供超級昂貴的回春療程,賺取大筆財富,享受高品質的幸福生活。
「爸比什麼時候回來?我要給他看我畫的再生醫療艙。」女兒用童稚的可愛奶音清楚地說著。她對未來的醫療科幻充滿了興趣,畫中醫療艙上方垂掛著多條蛇管機械手,在為斷肢患者用生物材質3D列印重建手臂和腿。
「現在有太多人生病了,等爸比把那些生病的人都看完就回來了。」媽媽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心裡知道,醫師恐怕半個月內都回不來。
「好久喔~~我好想爸比!」醫師已經忙到一個月沒回家,女兒忍不住抱怨。
夜裡,女兒把畫紙鋪了一地,一幅又一幅的醫療艙圖紙,每一張都比前一張更精細,最後一張甚至標注了材料與元件規格。那些設計中有著超越現代科技數十年的奇思妙想,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
第二章:疫情風暴
這一波疫情比當年Covid-19還嚴重,經過新冠病毒的洗禮,人類社會早已學會應變處置的方法。當新的病毒在歐洲開始引發群聚感染時,WHO世衛組織隨即通報全球啟動因應措施,防堵病毒擴散。然而這次疫情的病媒是老鼠,所有的防疫措施在老鼠大軍圍攻之下都顯得蒼白無力,疫情很快就隨著奔逃的老鼠擴散到全球各地,世界各國的醫療體系全面大崩潰。跟這波疫情相比,Covid-19簡直就只是個練習題,現在才是人類的大考。
台灣也無法倖免於難,雖然前幾波的社區型感染被控制下來,但這波沒擋下,疫情如同海嘯全面淹沒整個台灣。不同於Covid-19的是,這隻病毒的致死率極高,全球死亡人數高達數億人。作為與病毒相抗的第一線戰士,醫療人員死傷慘重。原本醫師爸爸的科別應該是第二線,也因為一線醫師嚴重不足而頂上前線抗擊病毒。
「妳畫得好棒啊!知道要用蛇管而不是機械手臂,蛇管才能彎來彎去適應人體的複雜構造。那,如果要幫病人翻身呢?蛇管的力氣做得到嗎?」醫師太太覺得好笑,怎麼會跟五歲小孩認真討論她的幻想要用什麼工程技術來實現。醫師好不容易抽空趁吃飯時間開視訊跟家人聊了五分鐘,又要趕緊穿上隔離衣去忙了。他嘆口氣不禁感慨,如果不是自己這三年來的蹉跎,此時應該是過著悠閒的生活。
視訊中,女兒靠近螢幕,幾乎將臉貼上去,用氣音小聲說:「爸比,我看見你旁邊有一個穿黑衣服的人,他說他是來接你的。」
醫師一愣,隨即強顏歡笑:「傻孩子,爸爸旁邊沒有任何人。」
「有。」女兒堅持,眼神飄向螢幕外的某處,「他說他還要帶走很多很多人,但是一直被你阻止。」
醫師和妻子交換了一個憂慮的眼神。他正想安慰女兒,一陣急促的呼叫聲響起——又有重症患者需要緊急救治。
「爸比要去救人了,晚上有空再聊,乖乖聽媽媽的話。」
醫師關閉了視訊,但女兒的話卻像烙印般留在他的腦海中。奇怪的是,當他轉身走向重症區時,眼角餘光似乎真的看見走廊盡頭有個穿黑袍的身影,在他眨眼後消失無蹤。
夜幕降臨,女兒獨自在房間畫畫,一邊畫一邊自言自語:「爸比看不見,但是我知道祢在那裡,」她嘟著嘴說,「你不能帶走爸比,他是我的爸比。」
第三章:回春的誘惑
三年前,回春醫療技術研發成功,每次療程只要兩週,細胞存活率達97%,回春的效果可以年輕10歲,副作用像重感冒一樣。由於療法無法取得合法醫療許可,所以金主安排醫師到豪華郵輪上開診所,在公海治療規避法律。即使不能宣傳,預約上郵輪渡假回春的富豪們也已經排到一百多號。
然而,由於他是血液科權威醫師,手頭上正在治療的重症患者隨時都有十幾位,要他放下那些患者上船去總是於心不忍。他還清楚記得當初授服典禮上的醫師誓詞:「當我進入醫業時,我鄭重地保證要奉獻一切為人類服務。」視病猶親是醫師不變的初衷,是他承擔的責任,更是原則與驕傲,而不是為了錢與金主的利益。郵輪回春診所的事被他一延再延,延到金主生氣,揚言要斷了他的職業生涯,他才勉為其難給他的大弟子論文口試放水取得博士學位,頂替他去郵輪上工作。
在醫院的某個寂靜角落,一位穿著考究的男子等待著醫師。他是金主的代表,手中握著一份郵輪合約的最後通牒。
「醫師,」男子微笑著,聲音如絲綢般順滑,「你的妻子和女兒知道你每天在這裡與死神搏鬥,卻放棄了讓她們過上富足生活的機會嗎?」
「我的家庭與這無關。」醫師冷冷回應。
「您的大弟子已經在郵輪上打造了一個小小的回春醫療王國。」男子秀出手機上的照片,照片中博士與一位美麗女子穿著禮服在郵輪甲板上舉杯微笑,背景是湛藍的海水和絢爛的日落。「他上個月結婚了,新娘是個俄羅斯模特,他們第一個孩子再五個月就會到來。」
醫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照片吸引——那是他本可以擁有的生活。
「而你的女兒...」男子繼續道,「她的那些奇思妙想,那些超前的醫療設計,你有想過她為何如此特別嗎?醫師,你的家人比你以為的更加不尋常。有些秘密,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才能看清。」
醫師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怎麼知道我女兒的事?」
男子微笑不語,只是將合約推向前。「最後一次機會,郵輪會在下週啟航,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登船。這次疫情不會是最後一波災難,而我們的郵輪...」他意味深長地停頓,「是為未來的大滅絕所準備的方舟。」
連續一個月不眠不休搶救病患,醫師他已經很累很累了。身體躺在休息室裡休息,但血液裡高濃度的腎上腺素、失調的自律神經、停止分泌的退黑激素,全都令他的大腦無法休息。他無法停止思索自己還能再為患者多做些什麼。無法忘懷那骨髓移植的小女孩,年紀只比自己女兒大一點,康復後抱著他說感謝時心頭的暖意。無法停止一再想起,不久前參與日本南海海槽大地震海嘯災後救援隊時,災民們由衷感激的眼神。
第四章:意識飄離
想著想著,身體睡著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意識飄出了身體外,雖然閉著眼睛,他卻能看見有兩個人影站在他的床邊,正在爭吵不休。
「祢不能把他帶走!還有那麼多病人在這裡等著他救命吶!」說話的人穿著醫師袍,但卻不是這家醫院的制服樣式,容貌像是一位老醫師,但他並不認識。
「醫神,祢這樣老是跟我搶人,讓我很難做事。這裡有太多壽命該終了的人被祢救活,我不把醫師帶走,祢(你)們還要再跟我搶多少條人命啊?」祂身穿黑袍,兜帽底下露出的是顆骷髏頭。醫師心裡吶喊:「這是死神嗎?我要死了嗎?我不能死!還有好多病人要救!」
「不然祢自己問他願不願意跟祢走!哼!」醫神信心滿滿,相信醫師一定會要求留下來。
死神轉頭問醫師:「你想不想知道,三年前如果你選擇上郵輪去開回春診所的話,人生會是如何?」
死神提的問題一下就戳到醫師的要害,那位被他送上郵輪執業的博士大弟子,如今已累積數億元的財富,每天在郵輪上吃喝玩樂逍遙快活,不用面對救護車一車又一車塞過來的患者,不必在過載崩潰的醫療體系裡煎熬,甚至他還娶了船上一位美嬌娘,孩子也快出生了。郵輪像是與疫情隔絕的綠洲,勾引他對美好生活的渴望。
「想。」醫師的回答沒有猶疑,這答案卻讓醫神愣住了。
死神從袍子裡抽出平板電腦,在螢幕上滑一下,沉浸式全息影像瞬間將他們帶到三年前的郵輪場景中。醫師帶著老婆小孩一起上郵輪開業,一家人過上理想的幸福生活。醫師仍遠端指導博士生繼續改良回春醫療技術,並在多年後向FDA申請通過成為合法的正規醫療項目。由於改良後的技術成本大幅降低,使得回春成為普惠大眾的醫療服務。
第五章:時間的交錯
在全息投影中,醫師看見另一個自己站在郵輪的甲板上,微風輕撫他的臉龐。那個自己看起來年輕許多,眼角沒有疲倦的紋路,站姿挺拔有力。女兒在甲板上歡快地奔跑,身後似乎有淡淡的藍光閃爍。
「這場景怎麼好有既視感,覺得我好像真的那樣過?」醫師滿臉疑惑。
「是真的。」死神的回答讓醫師更加疑惑。「這幾年好萊塢的電影已經教會你們,知道有很多平行宇宙,你們每一次抉擇就會分出不同的時間線。你們人類集體意識的共同抉擇已經讓地球分出揚升五維新地球和留在三維舊地球的兩條時間線主軸。你現在意識主要是聚焦在體驗三維舊地球,但是五維新地球上的你也同時在經驗著揚升的體驗。」
郵輪上的場景如夢似幻地變換著,醫師看見自己的女兒在豪華套房中,周圍擺滿了精密的醫療模型和科學書籍。她的手指在空中揮舞,操縱著全息投影中的分子結構,嘴裡輕聲念著專業術語。而妻子站在一旁,眼中的驕傲和擔憂交織。
「她知道。」死神平靜地說,「在五維新地球上,你的妻子很早就發現了女兒的真實身份。」
「真實身份?」醫師困惑地問。
「你的女兒不只是有胎內記憶那麼簡單,她選擇此刻帶著特殊的天賦降生,為的是替全人類帶來全新的生存方式。而你也非第一次行走於地球。」
醫師的靈魂好奇地向全息影像裡的醫師身影飄過去,當兩者疊合時,五維新地球上醫師這三年的體驗原本像被遺忘的夢境一樣模糊,突然間全都變成鮮活的記憶。一股暖流穿過他的意識,他看見自己與妻子在郵輪甲板上迎接日出,看見女兒在實驗室裡展示她設計的新型醫療設備,看見自己在全球醫學峰會上透過視訊發表演說,將回春技術介紹給世界最頂尖的科學家們。
那些記憶如此真實,以至於他一度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是那個每天與死亡搏鬥的疲憊醫生,還是這個改變世界醫療史的科學家?
死神跟醫神說:「救死扶傷是祢的執念,三年前若不是祢促使他留在醫院,他將在郵輪上完成來地球最後一世的使命,而他最後一世的使命是享受美好生活,將這份美好生活的體驗帶回泰拉行星。」
第六章:前世映照
死神在平板電腦上滑一下,醫師幾十個前世的畫面在祂們面前一字排開,向前滑動幾下後,畫面停在五萬五千年前。
一座金色的圓頂大殿浮現在他們面前,陽光透過七彩水晶玻璃投射進來,在大理石地面上繪出斑斕的光影。大殿中央是一個個蛋型的醫療艙,輪流變換出不同顏色的光亮,彷彿在調校身體的脈輪顏色。
「在雷姆利亞時期,那時候你是回春大殿裡的治療師,雖然用的回春技術跟現在不一樣,但你是在做跟現在一樣的事。雷姆利亞人每十年就要回去一次回春大殿,就是靠你們的回春技術才讓雷姆利亞人能有幾萬年的壽命。也是在那時你跟醫神建立了連結,在你和醫神的合作研究後,雷姆利亞回春大殿才有了多樣化的治療功能,往後許多世你時常都用你那時學到的醫學天賦在幫人們治療。」
醫師看見古老的自己站在醫療艙邊,光芒從艙壁的縫隙間逸出,下方的巨大水晶為醫療艙注入能量。他身著長袍,手持蛇杖,眼神中蘊含著對世人的慈愛。人們排隊進入醫療艙,每個人在接受治療後都恢復了年輕的容貌,充滿活力地離去。
場景再次變換,無數的前世走馬燈般閃過——他作為古埃及的治療師,運用草藥和咒語為法老療傷;他作為中世紀的醫者,在黑死病肆虐時冒險治療病患;他作為戰地醫生,在硝煙中搶救傷員;他作為偏遠山區的鄉村醫師,騎著馬走村串戶為民眾看病...
「你太累了,你累世的體驗裡有太多人們的傷病苦難了,你不能帶著這麼沉重的靈魂回去泰拉,回去你也只能繼續當個白魔法師治療人們,繼續創造有很多人傷病的現實。你現在的任務是要帶著美好生活的體驗回去,將對美好生活的嚮往注入到泰拉星人的集體意識之中。你們泰拉星人要到五維新地球體驗幸福滿溢的靈性生活,帶著新的集體意識幫助泰拉從毀滅的時間線之外,拉出另一條新的時間線,開創繁榮昌盛的未來。再問你一次,你願意將意識焦點從苦難的三維舊地球收回,跟隨我將意識投射到五維新地球嗎?」
「我願意。」醫師的回答堅定而平靜。
在他發出這聲回答的同時,家中他的女兒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小手緊握著一枚藍色的鱗片——不知何時從她的皮膚上脫落下來的。她感受到父親的決定,淚水從眼眶中滾落,但嘴角卻浮現出一抹理解的微笑。
「爸比要回家了。」她輕聲說,「我們很快也會跟上。」
她的母親坐在門外,聽到這句話,無聲地流下淚來。她一直知道這個女兒非比尋常,但直到此刻才覺察到,她們一家人的命運早已交織在比自己想像更廣闊的宇宙圖景中。
「看吧!我贏了!」死神轉向醫神顯擺:「這幾年人類經歷戰爭、全球金融崩潰、大地震、大海嘯、大瘟疫、大飢荒、火山大爆發、……等等重大天災人禍,藉由這些苦難迫使許多原本還搖擺不定的人們做出揚升或沉淪的選擇。我已經把許多選擇揚升的靈魂從這個三維地球抽離,安放到五維新地球時間線上。祢就放手讓他們去吧!」死神指著病房的方向說。
醫神口中喃喃自語念出古希臘希波克拉底誓詞:「『余願盡己之能力與判斷力之所及,恪守為病家謀福之信條,並避免一切墮落害人之敗行。』難道有時療癒並不是病家的利益,反而是危害?」
見醫神陷入沮喪,死神不但沒有安慰還補刀:「盡力了就好,別貪戀跟死神搏鬥勝利的成就感,那是小孩子的遊戲,祢現在是大人了。對於選擇揚升的靈魂而言,你的拯救反而是在拖延他們離開三維地球時間線。」
第七章:新的開始
醫院病房裡,醫師的身體平靜地躺在床上,心電圖波型漸漸變緩、漸漸變成一條直線。同事們圍在身邊立即啟動高級急救措施Advanced Cardiovascular Life Support (ACLS),所有的本事全部用上後仍無法恢復自主心跳,最終只能由主任宣告死亡。大家眼中滿是不解與悲傷,他們無法理解為何一位年富力強的醫師,沒有任何預兆地離開了。
而在五維新地球的時間線上,醫師在郵輪的豪華套房中醒來,妻子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額頭。
「你睡得很沉,」她微笑著說,「做了什麼夢?」
「一個很長的夢,」醫師回答,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全新能量,「夢見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坐起身,走向陽台。碧藍的海面上,陽光灑下萬千金色碎片。遠處,其他幾艘郵輪靜靜地航行著——那是人類在太陽閃焰前打造的方舟,承載著選擇「服務他人」,揚升後的新人類們。
女兒推開門跑進來,她的小腿皮膚光滑如玉,額角的小包已經消失不見。她撲進父親懷裡,小聲說:「爸比,我知道你去哪裡了。你見到他們了,對不對?」
醫師驚訝地望著女兒,點了點頭。
「我們在這裡的任務快完成了。」女兒眼中閃爍著超越年齡的智慧,「等回春技術完全成熟,讓所有人都能受益,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醫師抱起女兒,走向甲板。船身輕輕搖晃,如同母親的搖籃。在五維新地球的晴空下,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釋然——不再是與死神爭奪生命的疲憊戰士,而是生命與美好體驗的創造者。
而遠在三維舊地球的病房裡,死神與醫神望著醫師空蕩的肉身,靜默良久。
「祢把他帶到哪去了?」醫神終於開口。
「他一直都在那裡,」死神溫和地回答,「只是現在,他完全清醒了。」
醫神望向病房外,一位病患正被急匆匆地推進急救室。祂猶豫片刻,轉向死神,攤開雙手擺一擺,現在祂學會放手了。
死神點頭:「泰拉星的命運需要新的體驗和記憶,而不只是舊有模式的重複。生命的價值不僅僅在於長度,更在於體驗的深度與廣度。」
「那麼,」醫神決然道,「我願意和祢一起送更多人回家。」
一向淡定的死神這下不淡定了,難道自己弄出了第二個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