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昭瑤緩緩睜開雙眼,迎接她的不是熟悉的飛機艙,而是輕紗搖曳的金色帷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床榻下鋪著柔軟的雲錦繡毯,而四周,則站著數名衣著古典華麗的宮女。
她腦袋昏沉片刻,瞬間清醒。
「皇后娘娘,您終於醒了!」
一名穿著淺紫色宮裝的年輕侍女跪伏在床前,語氣帶著敬畏與激動,然而賀昭瑤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聲音雖然恭敬,眼底卻帶著一絲謹慎與不安。
「這是哪裡?」她的聲音微啞,語調卻穩定如昔。
侍女怔了怔,立刻低下頭,語速謹慎地回道:「娘娘,這裡是昭啟帝國的鳳鸞宮,您是當今皇后,拓跋寰陛下的皇后。」
賀昭瑤的指尖不動聲色地滑過絲被,她很快理清了狀況——她穿越了,從全球財權巔峰的跨國總裁,變成了一國皇后?
「本宮……的身份?」她故意放慢語速,聲線壓低,帶著皇后的氣勢。
侍女們連忙跪伏在地,不敢抬頭,首席宮女紅綺小心翼翼地開口:「娘娘自三年前入宮,至今未育,雖是中宮之主,但陛下對娘娘向來冷淡,後宮嬪妃眾多……」她猶豫片刻,低聲道:「如今,貴妃與昭容勢大,娘娘在宮中的地位……有些不穩。」
賀昭瑤冷笑,她的地位不穩?
她從一個財權巨擘,成為這個帝國的皇后,竟然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她掃視四周,看到幾名丫鬟低垂著頭,似乎在刻意迴避她的目光。她敏銳地意識到,這些侍女們,或許早已被其他嬪妃收買。
她忽然開口:「本宮病了多久?」
「回娘娘,已有三日。」紅綺低聲回答。
賀昭瑤微微一笑,這三日裡,恐怕整個後宮都在關注她是否會甦醒吧?
她放下玉枕,掀開被褥,動作流暢地起身,絲毫沒有虛弱之態,僅僅這一個舉動,便讓侍女們驚愕地抬起頭。
「幫本宮更衣,通知鳳鸞閣的女官,待會兒召見她們。」她淡淡道,語氣不容拒絕。
她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而第一步,就是掌握後宮的情報網。
賀昭瑤端坐在金色鳳椅上,目光淡然地掃過跪伏在殿中的六大女官。過去的她們,對這位皇后敬而遠之,甚至有人已經習慣將她視為一個無害的擺設。然而,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弄的皇后。
她曾在全球商場上與無數競爭者博弈,她知道,要掌權,首先要掌握資訊,剖析對手,找出弱點,並一步步將所有資源納入己用。
後宮,即是一座巨大的商業棋局。
她微微一笑,視線緩緩掃過六名女官,開口道:「本宮剛醒來,有許多事還不甚清楚,今日就與你們閒話家常,說說這後宮都有哪些人。」
紅綺率先領命,沉穩地行禮:「娘娘,當今陛下拓跋寰,二十六歲即位,至今三年,尚無立太子之意,後宮之中,有四位正封妃嬪,八位昭儀與婕妤,餘者則為才人、美人等。」
「後宮嬪妃中,最得寵的是哪幾位?」賀昭瑤漫不經心地問,修長的手指輕敲著鳳椅扶手,姿態優雅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紅綺微微思索,答道:「蘭貴妃與惠妃皆因才情與醫術受寵,昭容姜妙則是陛下最常召見之人。除此之外,陛下對後宮並無特別寵愛之人。」
「哦?」賀昭瑤微微眯起眼,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紫蘭——她的私人醫女,「本宮昏迷三日,請脈的可是她們?」
紫蘭輕輕點頭,溫聲道:「回娘娘,蘭貴妃與惠妃皆精通醫理,兩位娘娘曾來鳳鸞宮探望,並留下安神藥方,吩咐御醫每日送來。」
賀昭瑤輕輕撥弄指尖上的鎏金花紋,目光微微閃動,思考著如何邁出第一步。她不會急於表態,而是要試探醫學雙妃對她的態度,再決定採取何種策略。
她緩緩開口:「本宮既已甦醒,後宮有心的姐妹頻頻探視,卻未能親自答謝,實在失禮。」
紅綺微微一愣,這句話的意思是——皇后主動示好?
宮中眾人都知道,蘭貴妃與惠妃手握太醫院的資源,後宮任何與孕事、保健、藥理相關的事務,最終都繞不開她們。過去三年來,皇后從未刻意親近她們,如今竟然主動釋出善意?
這是示弱?還是試探?
紅綺心中掠過一絲疑惑,卻不動聲色地低頭應道:「娘娘欲如何?」
「本宮要親自登門拜訪蘭貴妃與惠妃。」賀昭瑤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她們曾為本宮送來藥方,應當親自向她們道謝,順便……也該看看本宮這病,是如何被診斷的。」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微變。
紅綺與白芷對視一眼,心知皇后這一去,不僅僅是「道謝」這麼簡單。
青煙則微微頷首,這場會面,無論是敵是友,皇后都將掌握主動權。
蘭華宮內,檀香繚繞,氤氳著淡淡藥草香。
蘭貴妃端坐在錦墊上,手中持著一卷藥理典籍,姿態端莊賢淑。她的神情平和,眉宇間卻透著一絲沉靜的精明。
「貴妃娘娘,皇后娘娘親自來訪。」侍女低聲通報。
韓綺蘭微微一頓,隨即合上手中的藥書,語氣不變:「速請娘娘入內。」
賀昭瑤步入殿內,目光一掃,迅速捕捉到細節——
這座宮殿內並無多餘的奢華擺設,處處皆是藥香與藥理典籍,顯然蘭貴妃在後宮中並非單純依靠美色,而是靠智慧與技術站穩腳步。
屋內擺放著一盆「雪蓮薑蘇膏」,這是調理宮中妃嬪體質的珍貴藥膏,顯然蘭貴妃在管理宮廷女子的身體保養上,擁有極大的話語權。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韓綺蘭站起,行了一個端正的宮禮,溫聲道:「皇后貴體剛癒,竟親自前來,臣妾實在受寵若驚。」
「貴妃過謙了。」賀昭瑤微微一笑,語氣溫和,「本宮病了三日,貴妃與惠妃送來藥方,這份情誼,本宮理應親自登門致謝。」
賀昭瑤的話,既體面,又隱藏著深意——
「登門道謝」:表示她沒有擺架子,讓蘭貴妃感受到尊重。
「病了三日」:提醒對方,她一直被監視,這三日內後宮發生的一切,她都在關注。
「貴妃與惠妃送來藥方」:將她們捆綁在一起,既然幫她「診治」了,是否就要對她的康復「負責」?
韓綺蘭眸色微微變深,隨即笑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不過是盡後宮姐妹之責,願娘娘身體無恙,才是後宮之福。」
賀昭瑤微微頷首,接著語出試探:「本宮醒來後,身子仍覺微弱,不知貴妃可願為本宮診脈?」
此話一出,蘭清悠心中一震,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
皇后這是……在懷疑她?
「臣妾自當效勞。」蘭清悠收斂神色,優雅地跪坐在一旁,伸出指尖搭上賀昭瑤的脈搏,片刻後,語氣平靜:「皇后娘娘氣息平穩,脈象雖稍有虛弱,但並無大礙。」
賀昭瑤輕笑:「那便好。」
她的眼神細細觀察韓綺蘭的表情,確認她對自己甦醒一事並無太大異樣,至少表面如此。
這意味著什麼?
蘭貴妃並非皇后昏迷事件的主導者,她或許知情,但並未參與。
如此,這場局,便能玩得更深一點。
「貴妃醫術高明,本宮對藥理也略感興趣。」賀昭瑤語氣輕緩,似是不經意道:「若貴妃不嫌棄,不如日後指點本宮一二,免得總是依賴御醫,也好讓本宮多學些養身之法。」
這一句話,讓蘭貴妃瞳孔微縮。
這是……示好?還是試探?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語氣溫和:「皇后娘娘心懷後宮,願為姐妹們學習調理之法,臣妾自當樂意效勞。」
她笑得恬淡,卻在心底掠過一絲深思。
皇后,不再是過去的皇后了。
御花園,晨
晨光灑落在御花園內,宮道蜿蜒,湖水清澈,桃花盛開,微風輕拂,吹起一片片粉色的花瓣。表面上,這裡是後宮女子賞花品茗的悠閒之地,但實際上,這片華美之地,是權力暗潮湧動的修羅場。
賀昭瑤身穿鳳紋霞披,步伐從容地走入御花園,六大女官分列兩側,氣勢雍容,無人可忽視。這是她甦醒後的首次公開露面,她很清楚,今日的「偶遇」,不過是早有人安排好的戲碼。
嬪妃們早已聚集在園中,她們的目光,或試探,或冷漠,或藏著輕視與敵意。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恭賀娘娘康復。」
領頭行禮的是芳妃 殷婉柔,此刻她低眉順眼,姿態恭敬,卻有意無意地拉攏身旁的昭容、麗妃與幾名嬪妃,一副掌控後宮的模樣。
「皇后娘娘身體抱恙,讓後宮上下擔憂,昨日奴婢還特地為娘娘誦經祈福,願佛祖保佑娘娘早日痊癒。」
殷婉柔語氣溫婉,話語間卻處處暗示——皇后病倒時,後宮是由她來「掌控」的。
此言一出,幾名嬪妃紛紛附和,語氣看似恭敬,實則字字試探皇后的底線。
「臣妾前日還特地請太醫院為皇后娘娘診治,只可惜,娘娘那時尚未醒來……」昭容鳳傾月輕笑,語帶雙關。
「聽說娘娘最近身體微弱,不知是否……不堪宮務操勞?」另一名嬪妃低聲道,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
御花園內,嬪妃們話語間針鋒相對,眾人等著看賀昭瑤如何回應。
然而,賀昭瑤只是微微一笑,沒有絲毫憤怒或不安,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袖口的鳳紋刺繡,優雅地開口:
「本宮承蒙各位關心,倒是辛苦貴妃與諸位姐妹了,竟要為本宮『操勞宮務』,這等苦差,本宮真是過意不去。」
此言一出,氣氛微微一滯。
「不過——」
她語調一轉,眸光微微一抬,唇角含笑,眼底卻透著凌厲的光:「既然姐妹們如此操心本宮的身體,本宮也不能辜負這一番好意,來人——傳旨,本宮即日起,將每月的宮務安排重新整理,凡後宮事務,皆須詳細呈報於鳳鸞宮。」
她一語封喉,徹底奪回對後宮的掌控權!
嬪妃們微微一怔,隨即紛紛變了臉色。
「皇后娘娘這是……」 芳妃 殷婉柔的笑容終於微微僵住,顯然沒料到皇后竟會這般果決,直接讓她失去了這幾日來苦心經營的「代管」權力。
「後宮乃是國之根本,豈能輕易假手他人?」 賀昭瑤語氣淡然,抬眸看向她,語調中帶著無形的壓迫,「貴妃費心勞累,還是多關心自己本分之事吧。」
這句話,不僅讓殷婉柔無法再多言,也警告了其他嬪妃——她,才是這座後宮真正的主宰!
一旁的嬪妃們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言,原本試圖挑釁的麗妃蔡映雪低下頭,不再出聲,而昭容鳳傾月則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她,似乎重新審視這位「病癒歸來」的皇后。
御花園內,風過花動,粉色花瓣紛紛落下,如同這場交鋒的餘韻。
紅綺見狀,立即開口:「皇后娘娘龍體初癒,今日賞花時間已足,請娘娘移步鳳鸞宮歇息。」
嬪妃們見狀,紛紛行禮:「恭送皇后娘娘。」
賀昭瑤微微一笑,衣袖輕揚,轉身離去,留下眾人面色複雜的身影。今日之後,後宮的女子們再也不敢輕視這位「病癒」的皇后。
三日後的午間
惠妃--連心荷接到鳳鸞宮的宣召時,明顯有些意外。
連心荷出身藥谷的醫學世家,性格溫婉知性,在宮中向來低調,但她的影響力不容小覷。她掌握著後宮大半的藥理調理,太醫院的部分御醫對她亦忠誠,與蘭貴妃關係密切,卻又不像蘭貴妃那般城府深沉。
換句話說,她是一個可被分化的對象。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連心荷步伐輕盈,恭敬行禮。
「惠妃免禮。」賀昭瑤親自起身相迎,並未讓她久跪,語氣溫和,「本宮甦醒後,聽聞惠妃送來調養藥膳,今日特請惠妃前來,一是感謝,二來也有幾分私心。」
連心荷抬眼看向皇后,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娘娘何出此言?」
「本宮自幼身體不算虛弱,卻不知為何突遭昏迷,醒來後,時常覺得氣血浮動不穩,想來想去,唯有請惠妃幫忙診治,方能安心。」
此話一出,連心荷心中微微一震——皇后居然願意讓她診治?
在後宮,醫術既是利器,也是最可怕的刀刃。能夠掌控妃嬪身體狀況的,往往能影響到其地位,因為孕事、健康,皆攸關帝王寵愛與未來的皇嗣。
而皇后此舉,不僅是信任,更是示好!
連心荷壓下心中的震動,溫聲道:「娘娘既然信得過臣妾,臣妾自當竭盡全力。」
「本宮自然是信任惠妃的。」賀昭瑤嘴角微揚,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否則,怎敢將身體交到惠妃手中?」
這句話,像是一個試探。
連心荷深吸一口氣,伸手搭上皇后的脈搏,片刻後,語氣微微一變:「娘娘的脈象……有些異樣。」
「哦?」賀昭瑤語氣淡然,仿佛一點也不意外,「怎麼個異樣法?」
連心荷猶豫了一瞬,最終低聲道:「這脈象……不像單純的虛弱,更像是長期服用某種藥物,導致身體氣血紊亂。」
此話一出,紅綺與青煙的表情驟變。
「惠妃的意思是?」賀昭瑤挑眉,語氣依舊從容,卻讓連心荷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連心荷深吸一口氣:「臣妾不敢妄言,但這種脈象,若非病症,便是長期服用某種慢性藥物,影響體質。」
宮內的藥膳調理,主要由蘭貴妃與惠妃掌控——若皇后的身體曾被人動手腳,蘭貴妃與惠妃都不可能不知情!
但問題是,惠妃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異樣,這意味著——她可能並未參與此事!
賀昭瑤微微一笑,眸底閃過一抹幽深:「惠妃為本宮費心了……不知這藥,可還能解?」
連心荷思索片刻,語氣篤定:「臣妾可以試試調理方子,但……這藥的成分,臣妾需要再細查,或許需要與蘭貴妃一同商議。」
她主動提及蘭貴妃,說明她並非完全依附於蘭貴妃,而是依舊有自己的判斷。
這是個機會——她可以讓沈映雪逐步脫離蘭貴妃的掌控!
賀昭瑤輕笑:「那便辛苦惠妃了。本宮近日會召見蘭貴妃,屆時,還請惠妃一同前來。」
連心荷微微一愣,隨即行禮:「臣妾遵旨。」
蘭華宮
蘭貴妃-蘭清悠端坐在藥案後,身著素雅的冰藍色紗裙,氣質溫婉端莊,她的氣息沉靜,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冷靜與自持,然而當她看到賀昭瑤帶著惠妃一同前來時,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蘭清悠行禮,聲音依舊溫雅。
「貴妃免禮。」賀昭瑤親自伸手攙扶,姿態雍容大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平穩:「惠妃前日曾為本宮診脈,發現本宮的氣血有異,說本宮的脈象像是長期服用某種藥物所致。這讓本宮很是好奇——這些年來,本宮的飲食,是否曾有什麼特別之處?」
這句話,讓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惠妃微微低頭,不發一語,而蘭貴妃的手指輕輕一頓,下一秒,她恢復如常,溫聲道:「皇后娘娘過去的飲食,皆有太醫院調配,臣妾確實曾經為娘娘設計過安神與調理的藥膳,所用皆為溫和的藥材,並無傷身之物。」
這是一個完美的回答——既不推卸責任,也不留下把柄。
但賀昭瑤微微一笑,並未就此罷休:「本宮自然信任貴妃的醫術,只是……」她語氣微頓,緩緩抬眸看向韓綺蘭,語調溫和卻暗藏鋒芒,「那麼,貴妃可願再為本宮診脈,看看這異樣的脈象,究竟是何原因?」
這一招,讓蘭貴妃無法拒絕。
作為一名真正的醫者,蘭清悠不可能拒絕給病人診脈,否則便等於心虛承認她有所隱瞞!
她沉默了一瞬,最終緩緩走上前,伸出纖白的指尖,搭上賀昭瑤的手腕,專心診脈。
片刻後,蘭清悠的眉心微微皺起,眼底掠過一絲震驚與遲疑,隨即,她迅速恢復平靜,放下手,溫聲道:「皇后娘娘的脈象確實有些異常,臣妾大膽猜測,可能是過去的藥膳調理方式過於保守,導致體內氣血運行受阻。」
她沒有否認異樣,但她也沒有說「這是有人刻意動手腳」,而是將問題歸咎於「治療保守」。
這意味著,她知情!但她不願深究,甚至可能在默默隱瞞真相!
這也證明了一件事——蘭貴妃不是主謀,但她極有可能知道部分內情,卻選擇保持沉默!
賀昭瑤目光微微一沉,手指輕敲著案几,緩緩道:「氣血受阻……若不早些發現,是否有可能導致體虛、暈厥,甚至……昏迷?」
蘭清悠抬眸,對上皇后的眼神,她知曉這是一場試探,而她,不能說謊!
最終,她微微頷首:「……若體質偏弱,確有可能。」
此言一出,賀昭瑤的瞳孔微縮,紅綺與青煙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皇后昏迷的原因,已經隱約浮現——這不是意外,而是長期的氣血受損所導致!
「原來如此。」賀昭瑤微微一笑,輕輕收回手腕,「那就有勞貴妃和惠妃,幫本宮制定新的調理方案了。」
蘭清悠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緒:「臣妾遵旨。」
惠妃:「臣妾遵旨。」
乾元殿,夜
夜幕低垂,皇宮內燈火搖曳,乾元殿內沉香繚繞,金色屏風投下重重疊疊的影子,寢宮深處,一道高大而威嚴的身影斜倚在龍榻上,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冷漠與威壓。
拓跋寰,昭啟帝國的帝王,手握天下生殺大權,曾是戰場上的鐵血戰神,如今是權謀交錯的棋局主宰者。他向來對皇后漠不關心,甚至對這場政治婚姻感到無趣。
然而,今晚,他破例召見她。
當賀昭瑤踏入殿內時,宮人們紛紛退下,大殿之中,只剩下她與皇帝二人。
拓跋寰微微抬眸,目光落在緩步走來的女人身上。
她依舊是他的皇后,卻又不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女子。
她今日的衣著雖仍是端莊的鳳凰宮紗,卻沒有過去那種迎合與討好的柔順,反而帶著一種沉穩與掌控力。她的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平靜,連儀態都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拓跋寰微微眯起眼,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意:「皇后,病才剛癒,怎麼不多休息幾日?」
這是試探——他在看,她是否仍是那個只會唯命是從的皇后。
然而,賀昭瑤卻輕輕一笑,語調柔和卻帶著一絲揶揄:「陛下召見,臣妾豈敢不來?」
拓跋寰眸光微閃,她的語氣與以往不同。
她沒有再像過去那樣恭順,也沒有故意迎合他的情緒,而是以一種與他平等的姿態,在暗中試探他的反應。
她不是在順從,而是在博弈。
「臣妾昏迷三日,陛下可是擔憂?」
她緩步走近,抬起一雙潤澤如玉的手,輕輕取下頭上的鳳凰步搖,放在桌案上,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絲令人無法忽視的挑釁。
她的語氣聽似柔和,卻暗藏鋒芒。
這個問題讓拓跋寰微微皺眉,他的確派人探視,但並未親自前往——畢竟,皇后在他心中並無特殊地位。
但如今,賀昭瑤親自提及,便是一種試探與反擊。
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皇后,她要讓他意識到,她的存在,值得他正視。
拓跋寰的目光變得深邃,冷冷開口:「既然妳無恙,就不必再多言。」
賀昭瑤卻不慌不忙,輕輕嘆息:「陛下這話倒讓臣妾有些失望。」
拓跋寰目光一沉:「失望?」
「難得昏迷三日,竟未能讓陛下親自來探望,臣妾還以為,至少能換來些許關心呢。」
她這一語,既帶著玩笑,卻又含著淡淡的不滿與試探,讓皇帝的心思不由得開始波動。
拓跋寰的手指輕輕敲擊桌案,他本以為,這場召見會是場無聊的應對,然而賀昭瑤的表現,卻讓他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女人。
「皇后如今,竟會這般大膽說話了?」他低聲道,語氣中帶著試探。
「臣妾只是學著適應後宮的生存法則。」賀昭瑤笑意不減,目光直視他的雙眼,毫不閃躲。
她沒有迎合,也沒有故作嬌柔,而是用一種游刃有餘的態度,化解了他的試探,甚至……反客為主。
拓跋寰感興趣地盯著她,忽然站起身,緩步走近,直到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他的氣息溫熱,嗓音低沉:「朕倒是很好奇,妳還學會了什麼?」
賀昭瑤不慌不忙,微微抬起下巴,嗓音柔媚卻帶著不可忽視的冷靜:「學會了……如何讓陛下對臣妾感興趣。」
這一刻,拓跋寰的瞳孔微縮,賀昭瑤知道,她成功了。
她不是在乞求寵愛,而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溫順的皇后」,她的存在,從今夜開始,將成為這座後宮中最不可忽視的存在。
拓跋寰眸色幽深,凝視著面前的女人。
這真的是他曾經熟悉的皇后嗎?
過去三年,她一直是個無足輕重的存在,他從未費心關注,甚至偶爾都會忘記她的存在。然而今晚,她不僅言語鋒芒暗藏,更是有意無意地挑戰他的耐性,甚至……在與他博弈。
這種變化,讓他產生了一種罕見的興趣。
「讓朕感興趣?」拓跋寰低聲輕笑,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妳倒是自信。」
「臣妾若是沒有這點自信,這後宮只怕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賀昭瑤輕輕轉過身,衣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她沒有迎合他的目光,反而微微偏頭,讓這場對峙的主導權暫時落在自己手上。
她能感覺到,拓跋寰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她,彷彿要從她的神色間看穿什麼。
「朕聽說,皇后最近開始關心宮內藥理之事,還親自召見了惠妃與蘭貴妃。」拓跋寰的聲音帶著試探,「這倒是新鮮——皇后什麼時候對這些事有興趣了?」
賀昭瑤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回道:「臣妾昏迷三日,太醫院束手無策,若不是貴妃與惠妃調配藥膳,臣妾恐怕還無法這麼快康復。這後宮女子的命,果然還是掌握在醫者之手,臣妾若不關心,豈不是太過愚蠢?」
她的語氣聽似輕描淡寫,卻暗藏深意——她是在提醒拓跋寰,太醫院的話語權已經長期掌控在蘭貴妃手中,而這或許已經影響到皇后的安危!
拓跋寰眸色微變,這才想起一件事——當年選韓綺蘭入宮,確實是因為她家族的醫學淵源,但這也讓她在後宮擁有了比其他嬪妃更多的影響力。
如今皇后竟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甚至開始著手「滲透」這個領域?
這並不像是她過去的行事風格。
他忽然伸出手,食指勾起她的下顎,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皇后變得聰明了。」拓跋寰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壓迫感,「是因為這次的昏迷,讓妳突然醒悟了?」
賀昭瑤不閃不避,直視他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或許是吧。」
這一刻,拓跋寰終於明白——他曾經忽視的皇后,已經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