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瑠野租了車,說想帶沐英在最後這天,去距離Z鎮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目的地是一座位於山岩上岩壁內的石寺,約有好幾百年的歷史。
石寺位子雖然偏,但佔地極廣宛若宮殿,在岩壁內如地下壕渠的古樸而壯闊。走入幾公尺後,便可感受到石壁內陰涼不透光。岩壁內照明在岩石的凹凸下明暗,透著神秘和鬼魅感,走在其上的足音給步入的人們無端打擾清幽的感受。迴盪的聲響像是朝聖的堅定,又或是神明的回應。
「好漂亮的地方。」在參觀欣賞時,沐英讚嘆道。
瑠野聽了笑了,開心的笑。為沐英的話感到高興。
他在感情上笨拙,不得其要。所想不深,職業成就無法彌補他在世故上的青澀,想過最深的,也就只是讓自己更有價值。在他的想法中,既然沐英在相識時來看比賽,那麼更有價值也就會更吸引沐英的目光。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不知道如何讓沐英喜歡。
所以能讓沐英喜歡,他很高興。
「幫你拍一張照片,可以嗎?」沐英問。拿著要拍的卻是自己的手機。
「好。」原本要遞過自己手機的瑠野見狀,一陣雀躍又不可置信。收了臉色,又看了一下自己服裝,一時希望自己上相。
拍完後,瑠野問,「你呢?」
沐英笑了笑同意。
兩人彼此在各自手機中拍下對方,心知肚明,卻像秘密,心照不宣。
瑠野看著照片,有著激動,也有著緊張。一時好像有點甜味滲入。
沐英的舉動和態度像是變了,卻又好似沒有。不是沒有想探問的衝動,卻又害怕只是一廂情願,不過只是更好一點的朋友。而隔著的薄紙若破了,後面可能什麼都沒有。
從看著就喜歡,到捨不得放手,瑠野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期待回應過,哪怕是奢求。
看向石寺中央的佛像,瑠野一時覺得自己祈願了。
如果這世界上有神明。
「回去後,還有多少時間可以休息嗎?」沐英問。
「大概幾天吧,就要練習了。」回答的有點含糊。分別和失落隱約浮現。
「恩,加油。」沐英說。
瑠野道了謝。
「之後賽季,會去場邊幫你加油的。」沐英說。
聽見的瑠野,在那時亮了點,有信心與期待,「好。」這是他可以做到的。
戀愛是什麼感覺,甜甜卻不肯定的狀態,有點曖昧卻又可以隨時離開。
還是愛的你儂我儂,乾柴烈火,巴不得沒有分離。
不管是什麼樣,沐英和瑠野都無法做到。無論是因為他們各自原因,還是因為外在因素。
「明天幾點的飛機。」在回程的車上,沐英問。
「早上八點半。」瑠野說。
「這麼早。」沐英算算時間說。
瑠野頓了下,「早一點人少一點。」
沐英點頭表示理解。
又開了一陣,沐英忽道,「等下前面的路口,麻煩先右轉。」
「恩?」瑠野疑惑。
「開到底之後左邊停車。」沐英繼續指路。
「這裡是?」瑠野問。
沐英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下車走上一段石砌階梯後,是一條通往燈塔的長橋。在四周的海水上,長橋彷彿割開了浪花,自力闢出了一路,站在橋上看去,蜿蜒漸上,彷彿通往世界的盡頭,永無止盡。
愛心鎖繫滿了燈塔周遭的圍欄,無盡的愛,這是戀人們對這裡的稱呼。
來到這裡的人,多是戀人吧,瑠野想,克制不住期待,卻又矛盾的不要自己不要多想。
喜悅和想法,期待和不可置信,交響了一曲澎湃的心鼓。
甜絲滲入的越多,就連笑容都淬上了甜,在感到幸福時,似乎是肌肉自然意識反應的想展露出笑。
沐英看向瑠野。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甜味。
靠在圍欄上,海風吹著,弄亂了頭髮,沐英勾著吹到臉上的碎髮,一時有一些沒勾到。
像是自然的反應,瑠野伸出了手幫沐英撥開。
手指碰到了臉,瑠野應該要道歉收手的,但他停住了。手指就這麼靠在沐英的頰邊。
沒有聲音,只有目光的對視。
心跳的澎通聲巨大,蓋過了浪花,瑠野回神的收回手,低聲道了歉,火紅燒上他的臉頰,卻只聽從頭至尾沒有出聲的沐英說,「好好照顧自己。」
溫聲輕柔,親密的耳語,可能是浪花過大聲了,瑠野低低的應了。
在那條無盡的長橋上,兩人沒有擁抱,也沒有親吻。
拉長的斜影在燈塔前映出的畫,是比浪色濃密,色彩拉在兩人身上,拉伸了空間的物理距離,墨濃似往向沒有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