瑠野不知道沐英是有心或是無意。

在他詢問沐英的時間時，沐英給出的選項落到了他生日的那天上頭。而那天的比賽是在C市客場。沐英表示可以沒問題。

賽後沐英在場館側門等他，瑠野走出，看見倚在車旁的沐英。

一席灰紗絲的洋裝，光澤在街燈下閃亮，盤起的頭髮與裝扮襯的優雅高貴。

「讓你等了，不好意思。」瑠野說。

沐英搖頭，開了車門，「辛苦了，我們今天的壽星，生日快樂。」

瑠野停下動作頓了下，「謝謝。」所以沐英是特意的，是要幫自己過生日的，瑠野的內心在尖叫。

看瑠野放了東西後一時沒有動作，沐英問，「走嗎？」

瑠野反應過來，「要我開嗎？」

沐英笑了下，「你休息一下吧。」

看著倒退的街景和路標，車子來到了海邊，開了一段彎繞的路後，燈光璀璨的海灘在眼前。海風陣陣吹著涼意，沙灘上篝火座區點點排列延伸在細貝沙灘上，座區側插立了木架，其上纏繞了成串的小燈，與間隔的紗綢一同垂掛飛揚。

服務生領兩人入座，遞上毛毯，架起桌子。

瑠野看了一下，發現他們這個篝火區的座位繞滿了花，臥墊明顯是另外墊的，不像其他座席是在坐榻上，空間也明顯大許多，稍微遠離了坐落的篝火座區。

才坐下，菜便開始上上來，沙拉、烤肉、飲品。

「餓了吧？」沐英披上毯子問。

原本沒什麼感覺的，但看到東西就餓了，瑠野點頭，為兩個杯子倒了飲品，動手開始吃。

沐英每個都吃了一些，一邊問著瑠野還要點什麼，她預點的並不多，僅有桌上這些而已。

瑠野翻了翻菜單問，「你吃的還是一樣嗎？」

「恩，點你想吃的就好了。」沐英說。
沐英每道都喜歡嘗試，但吃的不多，而瑠野大致上能把點的東西吃完。幾次用餐的經驗下來，沐英除了遇到自己很喜歡的菜外，大多是瑠野點餐沐英幫吃的默契。

瑠野點了幾道，笑道，「我們吃飯還蠻合得來的。」

這話似乎也可以揣摩成另外的意涵，瑠野說完之後意識到不妥，才想開口，然而沐英卻笑著回，「是啊。」那模樣似乎是其他意涵也沒關係。

瑠野頓了一下，再抬起頭時卻見沐英手上拿著盒子，明顯不過的，一個禮物盒。

「生日快樂。」沐英說，說話時臉靠近了瑠野一些。示意瑠野打開。

咚咚咚，相處了這麼久，久違的又再次感受到胸腔內加快的心跳。

一枚手錶。

款式低調大器，並不是需要特別搭配或時尚的穿搭來襯托的一枚錶，用在日常生活的穿戴上並不突兀，反能顯出氣質格調。

底面細鐫的孔洞花紋，仿似星辰。

瑠野意外感到自己哽了一下，快速收了情緒，謝道，「謝謝，我很喜歡。」

沐英點點頭，「喜歡就好。」表情在篝火的火焰下，很是迷人，使人目不轉睛。

在這一刻，瑠野有衝動想告白。

而菜卻來的不是時候。

用過餐，兩人在貝砂上漫步，白色的貝砂在高掛成串的小燈下，很是閃亮，被吹拂的白紗，彷彿是婚禮現場。

瑠野有總錯覺，兩人現在是在婚禮的殿堂。

路徑一方的終點是一道花架拱門，拱門之後有著懸掛的吊椅，在兩側掛了如燭火的吊燈，沐英信步走入，瑠野半步在後。

過了拱門之後，瑠野發現地面像是面鏡子，些微透著些反影，在月光下，宛若一面鏡湖，花架與燈火在地面上隱約，如夢似幻。

在那一刻，瑠野牽住了沐英的手。

沐英疑問了一聲回頭。

「你能聽我...。」瑠野拉著沐英，「說心裡的話嗎？」

沐英站定，無不可的點頭。

「能，當我女朋友嗎？」握著沐英的手用了點力，握緊的遮掩沒來由得緊張，「喜歡你，很喜歡你。」

沐英看著眼前的人，青春英俊，高大的身材下有著能讓人垂涎的身體，且成就不凡。動了的心很難收回來，再者會漸漸把人放在心上。

當然是喜歡瑠野的，只是沒想到告白會來得這麼快。

可以感受到瑠野在兩人相處中漸漸陷入矛盾，在工作和愛情間，在時間和感情間。她以為瑠野還要更多時間才能解開這個結，一個瑠野自己的結。

她可以等待，等到瑠野放棄，讓兩人從此形同陌路，或是等到瑠野接受，兩人慢慢相處成一對情侶。或是在當時象徵無盡愛情的燈塔下親吻瑠野，燃燒曇花一現的好感。

「這樣啊...」沐英低著頭說，心情有些激動，到了這一刻，突然說不太出話。

如果可以把自己的心掏出來來證明自己的喜歡，瑠野現在會很願意這麼做，「我...」像是著急地想要說明，卻愈說不出話來。

喜歡層層疊加，從一開始到現在，隨著時間的推進，隨著兩人點點滴滴的相處，一層一層密密的織著他的心，「想讓你喜歡，但發現根本做不到。」

「沒辦法成熟的，做個有吸引力的人在你面前，花時間陪你，買東西給你...」

「我都不曉得我那樣的模樣你怎麼可能會喜歡，但，真的放不下，我嘗試過，卻沒辦法，真的好喜歡你。」

「如果你願意，接受像我們這樣的相處，而不是一個總是體面的人在你面前，你會願意試試看，接受我嗎？」

是一種請求，一份懇求。紅了眼眶，鼻音微哽。

情緒難以克制，尤其在心被牽動的人面前，沐英手指撫過瑠野的眼，「哭什麼。」聲音也有點澀。

瑠野一個激動，出手抱住了沐英，用力的緊緊的抱著身前的人，「好喜歡。......好喜歡。」

埋入他的懷裡，環著他的腰，沐英低聲說，「恩。」

兩人就這麼抱著，好一會沒有放開。

在瑠野激動的情緒稍事消退後，才更更意識到懷裡抱著的人，正圈著他的腰，臉紅炸上他的雙頰，「你...」

「恩。」在肯定似的沐英沒有鬆手，反而更收緊了手臂一些。

「啊？」瑠野不確定的疑問了聲，卻感受到沐英抱緊了自己，後知後覺不敢確定的問，「是嗎？」

「恩。」沐英說。

是喜悅，是狂喜，是不敢置信，也是感謝，瑠野睜大了眼睛，伸手小心摸向沐英的臉龐，「真的嗎？」

側著臉靠了一下瑠野的手，「是。真的。」沐英說。

夢想成真大概就是這個感覺吧，自己的奢望與懇求，化作真實實現，眼眶更紅了一些，攬著沐英，低低的說，「謝謝...謝謝...」

「謝什麼呢。」沐英抱著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背，「又哭什麼。」

「不高興嗎？」沐英說，「我喜歡你。」

「不…不是。」瑠野說。接著他意識到沐英親口肯定了她的喜歡。

感情難以抑制，瑠野感到淚水應該溢出了他的眼眶，雖然他不想的，他是該高興的笑著才是。

沐英靠在他懷裡，聲音低低的像在說情話，「那，瑠野。」

「以後的日子，就先說謝謝了。」沐英說，「以前也是。」

「恩？」瑠野問。

「一起在每天的日子上填空，寫上回憶，一起分享生活，經過時間。」沐英說。

大略不管沐英說什麼，瑠野都會同意。但瑠野聽懂了。

「好。」瑠野答應。

這是他的約定，是他的誓言。

在他的生日這天，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