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喜歡我嗎(二)
卡斯坐在床上望著窗外,他什麼時候回來,還是不回來了?一想到這個卡斯就很想出去找他,可是大腿骨已經痛到無法行走了。窗外突然飛來一張紙,卡在窗戶縫裡,卡斯將那張紙拿下來,翻了翻沒看到什麼東西,不知道是哪個僕人小孩的惡作劇。原本卡斯是想把紙放在床頭櫃上,但當床頭燈照到紙的時候,紙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卡斯照著燈看
「你先睡,我有事,晚安
-薩林」
卡斯盯著紙,他這是變相的原諒我了嗎?知道對方原諒自己後,卡斯就安心的躺下,但大腿骨的痛一直干擾著卡斯入睡。
窗外的大樹上一直有個人影,那個人影就是薩林,薩林才沒有什麼事,只是單純不想見卡斯而已。過了一會,薩林覺得卡斯應該睡了,他輕手輕腳的進房間,走到床旁,發現卡斯在冒冷汗。
「你怎麼了…」薩林坐在卡斯床邊。
「唔…痛…」卡斯沒意識的說著夢話。
「哪裡痛?」
「腳…大腿…」
薩林看向他的大腿,他的大腿正在顫抖,應該是去年慶典流下的後遺症,薩林的手輕輕的放在卡斯的大腿上,慢慢的揉著,卡斯好像舒服了點,呼吸聲平穩了。
薩林在那天夜裡想了很多,竟然現在嫁過來了,就好好跟他相處吧,畢竟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可是後面幾天卡斯公務比較多,有點冷落薩林,薩林太無聊,就去找瓦格松,但每次被卡斯看到,卡斯都二話不說的把薩林拉走。拉走後又不說話,薩林想跟他溝通,但他每次都逃避,經過了好幾回,薩林終於受不了了。
時間回到三個月後
洛恩迪亞王宮裡裴利正在苦惱怎麼向卡斯交代,卡斯現在一定查出來了,莉絲在旁邊跟著一起想。
「先把薩林禁足半年吧,好跟卡斯交代」裴利嘆了口氣。
「就先這樣吧」莉絲也嘆了口氣。
門後的薩林聽到他的下場後偷偷從王宮的秘密通道溜走了,誰愛禁足誰禁足,他才不要。
離家出走的薩林躲在一顆樹上,想接下來要怎麼辦,最後薩林決定裝乞丐去街上乞討,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薩林在經過一個馬路時,看到對面有一個裴利身邊的隨從,薩林焦急的想轉身,沒想到一個壯漢從他右手邊衝出來,把他重重的撞在地上。薩林的意識越來越薄弱,眼前一片漆黑,只聽得到一堆人的求救聲。
裴利身邊的隨從看到薩林被撞倒在地,趕忙跑過去把他抱上馬車,送回王宮。
…
薩林再次睜眼是兩天後,薩林以為自己會在王宮裡,結果環視了一圈卻是在雷尼亞格王宮裡,還是在卡斯房間。什麼意思?為什麼又回來了?卡斯做的?薩林想打開房門出去,手一碰到門把手,手瞬間被電了一下。
房間外忽然傳來卡斯的聲音
「林林被人撞了?他人在哪?沒事吧?」
「洛恩迪亞王宮,人目前還在昏迷」薩林聽出來了,是瓦格松。
房門打開,滿眼擔心的卡斯走了進來,看起來已經沐浴過了。奇怪的是卡斯像看不見薩林一樣,直接躺在了床上,薩林心中已有猜測,薩林伸手想要驗證,果真,手直接穿透了卡斯。
“好想去看林林”
一個略微空洞的聲音,很明顯不是人類可以發出的聲音,但又很像卡斯的聲音。
“好累好想抱林林”
聲音又響起,薩林看了看卡斯的嘴巴,沒在動。薩林的腦袋轉了轉,想明白了。
薩林因為在路上被人撞到地上,肉體失去了意識,目前在昏迷,靈魂卻飛到九霄雲外的卡斯房間裡,重點是還出不去,像是被囚禁在這裡,重點的重點是他好像聽得見卡斯的心聲。
薩林看著卡斯把原本自己睡的枕頭抱在懷裡吸,卡斯在薩林心中的評價又下降了幾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林林為什麼不惜對我下藥也要離開我”卡斯的心聲再次響起。
薩林一言難盡的望著卡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後面幾天薩林一直被困在卡斯的房間
…
卡斯在書房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時,瓦格松抱著一大疊的文件推門走進來
「陛下,這一疊也是你要審閱的,明日就要」說完碰的放在卡斯的辦公桌上。
「…好」卡斯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這種日子到底要過到什麼時候。
等全部的文件審閱完,卡斯一看窗外,天色早已被墨色渲染成跟辦公桌上的墨台一樣的黑色。
「唉一天又這麼過了」卡斯癱倒在辦公椅上,日復一日的工作早已將他的心靈摧殘得支離破碎。
卡斯回到房間後,洗澡、用膳、睡覺,像機器人受到指令一樣,每天做著一模一樣的任務,從未改變。又或許有改變過,只是時間太短,短到容易被放在記憶的角落裡,任由它們長灰。
…
瓦格松慌張的在長廊奔跑著,目標是卡斯房間,一到門口瓦格松就狂拍門
「陛下!陛下!」
「怎麼了?一大早的…」卡斯睡眼惺忪的打開門。
「王、王妃的訊息」瓦格松因為快速奔跑而一直在喘。
「什麼!?給我看」也被吵醒的薩林飄到卡斯身後,要一起看自己的訊息。
卡斯打開來自洛恩迪亞的信件
「親愛的雷尼亞格國王:
我們有個很遺憾的事要告知您,您的王妃,薩林·奧瑞恩,於三日前過世。我們深感遺憾。
-裴利·奧瑞恩」
「什麼?」/「啊?」卡斯跟瓦格松同時發出聲音。
「怎麼會這樣…」薩林看見卡斯的手在抖。
其實薩林是有預料會發生這樣的事的,裴利這樣做也是在保護薩林,畢竟薩林醒了是ㄧ回事,卡斯不追究是一回事,給國王下藥可是重罪。裴利跟莉絲都不敢賭卡斯會喜歡薩林到可以直接原諒他。
瓦格松離開房間後,卡斯無力的坐在床上,手肘放在雙膝上,抓著頭髮。
“怎麼辦,又剩我一個人了”
為什麼是一個人?又為什麼用‘又’這個字?薩林突然發覺自己真的很不了解卡斯。
隔日卡斯沒有照平時的作息走,他沒有去書房,而是去了他父皇母后的宮殿。傅深跟露絲的宮殿在離皇宮很遙遠的山腳下,傅深特意為她建造的,因為露絲很喜歡那座山附近的白樺樹。
從皇宮徒步到父皇母后的宮殿要很久,但卡斯不想坐馬車,他想偶爾放慢腳步,看看人民的生活。
現在已經快入冬了,白樺樹的葉子已是金黃色,風一吹,葉子簌簌落下,卡斯拍了拍落在肩頭的葉子。
“已經入冬了啊…”卡斯望著湛藍的天空,漸漸出了神,腳步也慢慢的停下來了。
“薩林,你聽得見嗎?”
“我們在入秋時結婚,在秋去時分開,我們的婚姻跟季節一樣,快速的變化使我握不住”
“我還想這陣子忙完去看看你,你怎麼就自己一個人走了呢…?”
“你知道嗎?我又變回一個人了”
“以前父皇母后不要我,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我就那麼惹人厭嗎?”
無人應答,連邊上的葉子也停止了擺動。
卡斯落寞的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卡斯看得到模糊的宮殿了。
…
直到站在宮殿門前卡斯也不知道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宮殿外的傭人看到卡斯後趕緊打開宮殿的門。卡斯朝傭人點了點頭,走了進去,宮殿裡的風格是採用畫廊的模式,露絲最喜歡去畫廊了。
卡斯看到的第一幅畫是一個女人坐在一個鋪了布的石頭上,手撐在下巴上,頭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麼。如果卡斯沒記錯的話,這幅畫叫《孤獨》由Frederick Leighton 所作。很可笑吧,一個討厭孤獨到要自己丈夫提早下任的人會喜歡一個名為‘孤獨’的畫,不過她確實給了他兒子‘孤獨’。
卡斯上了樓,走到他們的房門前,手舉起來想要敲門,卻遲遲敲不下去,卡斯在房門前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傭人給房裡的兩位送早餐時看到了卡斯,請他進去。
「斯兒,你來這裡幹嘛」傅深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搭著露絲的肩膀,露絲則虛弱地依偎在他懷裡。
又是這副樣子,卡斯咬了咬牙。
「父王母后,兒臣只是想您了」
「斯兒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別人來打擾我們吧,你母后的身體最近又不好了」
「抱歉父皇母后」
「知道抱歉就請回吧」
「父皇…您知道我夫人去世的事嗎…?」
「寶貝你知道斯兒有夫人過嗎?」傅深疑惑的問露絲。
「不知道啊」露絲懵懵的看著傅深。
卡斯的心又降了幾分,沒去我的婚禮原來是根本不知道我結婚了,卡斯清楚的記得自己有吩咐傭人去傳消息。
「抱歉啊斯兒,這陣子我的身體不太好,你父皇都在照顧我,可能不小心忘掉某些事了」露絲略帶歉意的跟卡斯解釋。
「沒事母后」卡斯揚起虛假的笑容。
「沒事就好」
「那父皇母后臣兒就先告辭了」
「好」
關了房門後卡斯收起臉上虛假的笑容,換上面無表情,他就知道會這樣。
…
卡斯回皇宮後,又去書房處理公務。等回到房間已經半夜了,卡斯連晚膳都沒吃就洗澡上床睡覺了,他今天真的太累了,比往常都累。薩林站在床邊看著一秒入睡的卡斯陷入了沉思,這種生活到底什麼時候到個頭,他不想再被困在這裡了,但要怎麼逃出去,想著想著薩林也慢慢睡去了。
隔日一大早,薩林是被傭人的叫喊聲給吵醒的,薩林還以為自己在卡斯房間,翻個身打算繼續睡,結果被裴利拉起來。
「林兒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睡死了」裴利開心的把被子一把掀起。
「什麼睡死啦…我要睡覺,我累」薩林扯著被子。
「等等!」薩林突然坐起來,險些撞到裴利的頭。
「我在哪裡?」薩林的聲音都高一個分貝了。
「皇宮裡啊,真睡傻了?」裴利困惑的看著薩林。
「哪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