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沒有任性…」在去保健室的路上我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許澤陽邊跑邊分出神問我。

「沒什麼」

用不到幾分鐘就到保健室門口了，許澤陽急匆匆推開門，把我放在保健室的椅子上，自己則氣喘吁吁的站在旁邊

「怎麼了這是？」保健室阿姨問我。

「他、他小腿划到！都流血了！」許澤陽搶在我說話前跟保健室阿姨回答。

「哈哈看把你著急的，搞得受傷的人是你一樣」保健室阿姨笑道。

保健室阿姨先把我破了的褲腿挽到膝蓋，再用棉花棒沾水輕輕的擦拭我的傷口，消毒完她拿起一罐藥膏，用新的棉花棒挖一大勺，均勻的塗抹在傷口上，傷口碰到藥膏不免有些刺痛，腳下意識的縮回來，卻被她抓住

「旁邊的同學幫忙抓一下他的腿唄，現在只是小擦傷，等等小腿中間的才最痛」保健室阿姨指揮許澤陽抓我的腳踝。

「喔、喔好」許澤陽馬上把我的腳按住，卻因為太大力痛疼我。

「許澤陽！你太大力了，我的骨頭都要被你捏碎了」

「抱、抱歉」
…

等走出保健室中午早已過了，因為我的一隻腳被保健室阿姨包成豬蹄，許澤陽扶著我往宿舍的方向走

「現在怎麼辦，中午過了」我問許澤陽。

「我等等跟班導請個假，午餐我們去求助教導主任」

「求助教導主任？」

「嗯嗯，他會給我們吃的，我去找他要過很多次」

「那個…午餐的事先放一邊，你的腳踩到我的腳了…」

「啊啊抱歉」許澤陽趕忙閃到一邊，但他閃到一邊我就沒有支撐的物品了，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小空」許澤陽嚇到大叫。

「誰在午休大吼大叫！？」教導主任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許澤陽彷彿看到救星，飛快的跑過去吧啦教導主任的手

「教導主任！幫幫我啊！小空又跌倒了，我怕我扶他又痛」

「啥子玩意? 人在哪？」

「那裡」許澤陽指了指我在的方向。

我側臉朝地面，側的倒在地上，我感覺我的手肘也擦傷了，受傷的那條腿剛好撞到地上，疼的爬不起來。許澤陽那傻逼，扶個我還要去找教導主任。

「樽空你起的來嗎？」教導主任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我艱難的搖了搖頭。

「我扶你起來」教導主任雙手托在我的腋下，把我抱了起來，刻意沒碰到腿。

「你還好嗎？」教導主任找一個椅子把我放下，

「手好像劃傷了」

「哪裡？」

「手肘」

「我看看」我把手肘給教導主任看。

「有點劃傷」

「許澤陽呢？」在我說完起不來後就不見了，

「他跑去找保健室阿姨了」

「剛剛才從那出來…」我悄聲嘀咕。

「你說啥？」

「沒、沒事」

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我轉了轉頭，遠方有兩個人影，想必聲音就是從那傳出來的。

「你真的很不靠譜欸！從我這出去不到10分鐘欸，你就讓他摔倒？還踩到他的腳？你要不要再廢一點？」保健室阿姨氣急敗壞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裡，原來是許澤陽跟保健室阿姨。

「樽空同學你還好嗎？」保健室阿姨蹲在我面前仰頭問我。

「手肘擦傷了」

「讓我看一下」我再次把手舉起來。

「你跟我來保健室擦藥吧，你的腳紗布也換一個」許澤陽正要拉我的手，卻被保健室阿姨一掌拍回去「幹什麼呢，我親自扶他，你滾回去上課」

「喔…」許澤陽委屈的去上課了，去的路上還一步三回頭，搞得像一輩子見不了了。
…

保健室裡，消毒、上藥、包紮，保健室阿姨重複著10分鐘前的動作。現在好了，雙手左腳都被包紮成豬蹄了，回去一定要使喚死許澤陽那個臭傻逼，氣死我了。
…

過幾天許澤陽直接承包了我生活中的大小事，把我抱上床、幫我刷牙、換衣服，就差洗澡了，原本他有提出，但被我一秒否決了，床簾他也幫我掛好了。

日子平淡的過著，我好像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直到那通電信的到來，把身處於美夢中的我拉回殘忍的現實。在宿舍裡的我看著樽墨言的來電顯示，按下了接通

「今天是你媽忌日」樽墨言直接切入主題。

「嗯」

「你不該說什麼嗎？」

「對不起…」

「只有這樣？」

「…」我還要說什麼…。

「你個畜生、殺人犯！你殺了我老婆！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一個對不起而已？離開我太久忘記被打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了嗎？」樽墨言徹底大暴走，他的言語沒有經過修飾，用最傷人的方式說出口。

「…」

「離開我久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不，說出來只會讓他更生氣，與其那樣，不如保持沈默，等他自己發洩完。

「你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說話」樽墨言說完這句話就掛掉電話了。

應該慶幸他那麼早就掛掉的，但心裡怎麼有點失望，又沒有期待什麼，為什麼會有失望？眼睛上方外側的淚腺開始分泌眼淚，眼前慢慢變得模糊，眼睛慢慢承裝不下這些眼淚，眼淚開始溢出來，從眼袋、臉頰、下巴，最後滴入衣領。

我抹了把臉頰上的眼淚，心裡最深處有個聲音在叫囂，但是聽不到。怎麼都沒有人在乎我…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是我誕生在這個世界的日子啊…。

宿舍門咔嗒一聲開了，我掉眼淚的樣子直接被許澤陽看到了，我慌張的轉過身瘋狂抹眼淚，他等等問我我要怎麼回答…。

「小空！你換一下衣服我們出去！」出乎意料的許澤陽沒問。

「你等等我…」我立馬站起來跑去廁所洗臉。

等我洗完臉、換衣服、穿鞋子後，許澤陽拉著我出宿舍

「許澤陽你要帶我去哪？」剛哭過的聲音還帶著些微鼻音，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先不告訴你」幸好許澤陽像平時一樣說話，讓我鬆了口氣。

走著走著我覺得不對勁，這不是去教學樓的方向嗎？許澤陽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

上了樓梯、過了走廊、到了教室外面，我還是想不明白都放學了為什麼許澤陽要把我帶到教室。

「小空～你把眼睛閉上，等我叫你睜眼的時候再睜開」

等我閉上眼睛，許澤陽拉著我的手進教室

「睜開吧小空」我睜開了眼睛。

「砰！」一聲禮花炸在我耳邊，我的周圍飛舞著彩色的紙碎屑，眼前是班上人的笑容。

「祝樽空17歲生日！」大家的聲音響在我耳邊，熱鬧而溫馨。

大家又把我拉到我的座位上，我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兩層的大蛋糕，巧克力味的。我直愣愣的看著蛋糕，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呆，但我的眼睛無法移開蛋糕，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

「來來來，小空，我們來唱生日快樂歌」許澤陽一下子坐在他的位子上。

「喔、喔好」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唱完後大家起鬨著叫我許願，我也跟著雙手合十、閉著眼睛。

嗯…我希望在場的各位幸福一輩子，還有班導也要一直幸福下去，還有…希望樽墨言…不，希望許澤陽也幸福。

許完願望的我睜開眼，吹熄了蠟燭，希望剛剛許的願望能跟吹熄火產生出的煙一起飄到遙遠的天上，被神明聽到。

大家見我吹了蠟燭，拿了把塑膠刀叫我切第一切，我笑著接下，往蛋糕的第一層切了下去。蛋糕的內餡是巧克力脆片，吃起來脆脆的，好好吃。

等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許澤陽拉著我起身

「我就帶他回去嘍，明天的打掃我包了」

「這不太好吧…」我小聲的在他耳邊說。

「哎呀明天我們幫他們打掃教室就好了，你今天可是壽星」

「真的可以嗎…？」我看向班上人。

「可以啊可以啊快回去吧」沒想到班上人一點都不介意。

「啊、好，明天我幫你們打掃」
…

跟著許澤陽漫步走回宿舍時，我開心的蹦蹦跳跳的走在許澤陽前面，今天是我第一次吃生日蛋糕耶，好開心。

「誒小空，別跳了，等等又跌倒」許澤陽擔心的阻止我。

「我太開心了嘛」我笑咪咪的停了下來。

「今天晚餐就只吃那麼點蛋糕，餓嗎？」

「不餓，我吃很多欸」

「好」

「沒想到你知道我的生日」

「我上次去二導不小心看到，就記下來了」

「難怪你今天說什麼都不讓我去上課，還說什麼我的腳要康復，我的腳都好多久了」

「哈哈哈這不是想不到其他理由嘛」
…

在進宿舍樓前，許澤陽叫了我一下

「小空」

「嗯？怎麼啦」我轉頭看許澤陽。

「我剛剛看見你哭了，一定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吧，你就把那些不開心的事當作巧克力蛋糕，通通被你吃掉、消化掉」

「哈哈哈」我被許澤陽的比喻逗笑了。

「所以你別再不開心了，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你想說我一定聽，我都在」許澤陽突然溫柔的看著我。

「你…」心裡猛然湧出一股不明的抗拒感。

「知道了嗎？」

「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變尖銳。

「什麼？」許澤陽明顯被我的聲音嚇到。

「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我重複剛剛那句話。

「因為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我感覺自己冷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