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的空氣更冷了。
女孩舉著手電筒踏入裂縫後的空間,光柱照出去的距離被濃稠的濕氣吞噬,只剩淡淡的一圈黃暈,像溺水者掙扎時露出的一口氣泡。
腳步聲被石壁吞噬,狼牙在前方小心地走著,嗅聞每一塊地面。弟弟緊跟在女孩身後,拿著小手電燈,燈光微弱卻堅定。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來到一處開闊地段。
不像之前的石縫與通道,這裡像是一間——被忘記的石室。
四面牆壁粗糙但穩固,頂部拱形,有著不自然的對稱感。牆上佈滿未知的刻痕,有的像獸爪,有的像符文,還有幾道像是人手刻下的記號,重重疊疊,年久斑駁。
最中央,靜靜躺著一塊扁平的黑石。
那不是自然生成的形狀,而像是一塊……祭壇。
女孩靠近時,忽然腳下一滑,差點跌倒。她低頭看見地上有一層薄薄的黏液,像是某種早已乾枯卻又受潮回復的殘留物。
「這不是野獸留下的。」她低聲說。
弟弟吞了口口水:「那是什麼?」
她沒有回答。她把光移向那塊黑石,卻赫然發現——金羽就站在上面。
牠一動不動,像是靜靜等他們來。
女孩喉嚨有些發緊,輕聲喚:「金羽?」
牠緩緩轉過頭,那雙眼,已經不像一隻鳥。
那一刻她確信——金羽記得這裡。甚至可能比她、比這片草原上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地方曾發生過什麼。
牠低頭啄了一下黑石表面。女孩走近一看,那石頭表面竟刻有一圈封閉的圓紋,像某種「界線」。而金羽剛好站在圓心中央。
牠的動作不像是胡亂啄食,更像是在「觸發」某個機制。
下一秒——
地底微微震動,像是遠方山脈傳來的悶雷。那不是幻覺,連狼牙都猛然低吼了一聲,整個身體貼地。
女孩回頭看弟弟:「快退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
整個石室中心發出一聲「咚」的悶響,黑石微微浮起一寸,底下竟透出淡淡的紅光。那不是火光,而像是封住了很久的「氣」開始往上溢出。
金羽張開翅膀,羽毛靜靜振動,沒有鳴叫,卻比任何聲音都強烈。
牠站在那裡,不讓那東西再往上。
女孩拉著弟弟退後幾步。紅光在石室中旋轉,像某種被打開的記憶,在空氣中慢慢翻展。牆上那些刻痕忽然像有生命一樣閃動,最古老的那一道,竟浮出淺金色的光線。
弟弟低聲說:「姐……那些刻痕,好像……是牠寫的。」
女孩看著那些線條緩緩流動的方式,忽然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理解——不是來自學習,而像是來自遺忘很久的直覺。
這裡,不只是某種儀式場所。
這是某個存在的牢籠。
金羽,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牠或許曾經——就是那個設下封印的人。
而現在,封印開始動搖。
女孩深吸一口氣,按住胸口,緊盯著那塊緩緩浮起的黑石,低聲說:「不能讓它開。無論是什麼。」
金羽抖了一下羽翼,發出一聲低鳴,不再像警告,也不是憤怒,而像是一種極古老的語言,被牠以身體重新說了一次。
石頭慢慢平息。
紅光退去。
但女孩知道,這只是開始。
牠的記憶,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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