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是三個小時前送來的。

一台黑色碳纖維機身，四旋翼，搭載專業級別鏡頭，可即時4K直傳，來自某個國家電視台與科技公司的聯合實驗組。他們的原意是紀錄草原地貌與動物遷徙行為，卻臨時改道，專為「金羽」而來。

女孩站在草坡上，看著工程師操作遙控器。機器升空後只花了十秒鐘就穩定到高空，攝影鏡頭下拉，第一個鎖定的畫面，就是金羽。

牠仍站在風中那塊岩頂，眼睛半閉，像在聽什麼別人聽不到的聲音。

「開始記錄。」女孩低聲說。

螢幕上，金羽緩緩展翅。

彷彿牠感受到視線，牠轉頭望了一眼空中的無人機。

那一眼，讓操作員手不自覺地一抖。

「牠在……牠知道我們在看牠？」他喃喃。

女孩沒回答。她只是緊盯著畫面。然後她看到——金羽躍了出去。

牠從岩石飛出的一刻，無人機的鏡頭迅速拉遠，自動追蹤模式啟動。畫面裡，金羽的翅膀在陽光下像鍍了金，羽毛在風中層層展開，飛行軌跡精確得不像自然。

牠沒有亂飛，而是——在劃線條。

從無人機的高空視角望下去，牠一次次轉彎、翻身、盤旋，每一個轉角都近乎完美地接續前一段，沒有多餘、沒有錯位。

有人發現了這點：

【我靠……這鷹是在畫東西嗎？】
【牠在空中寫字！？】
【這筆劃太整齊了……這是設計過的】
【截圖！截圖！每個角度都像一個「圓」】
【這不合理……但太美了】

弟弟也抬頭望著螢幕，嘴巴微張：「姐，牠在寫什麼？」

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發顫：「我不知道……但牠肯定想讓我們記下來。」

無人機快速記錄，畫面被全球數百萬人實時觀看。科學家、飛行專家、語言學家、宗教研究者開始湧入聊天室，有人試圖解碼飛行軌跡，有人重建牠的飛行座標，甚至有人開始比對失落語系與古代飛行儀式。

女孩手中的手機一震。

是一條來自聯合動物行為學會的訊息：

「這是一種未知的資訊傳遞模式，我們希望您與鷹能合作進行更多觀察，並且在直播結束後，提供我們飛行軌跡原始數據。」

女孩看了一眼還在天空中翻轉的金羽，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牠不只是要我們「看見」，
牠在教我們怎麼看見。

牠飛得更高了。

無人機跟著升空，直到雲層邊緣，金羽忽然停止盤旋，展開雙翅——不再轉，不再描線，只是直直地向天飛去。

鏡頭抖了一下。

然後，畫面裡出現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圓」。

金羽飛進了圓心。

就在那一刻，全世界的聊天室、直播螢幕、轉播平台，全都出現了同樣一行彈幕：

【那是什麼？】
【這是個「記號」】
【這不是鷹。這是……「使者」。】
【祂在回憶，祂在告知】
【我們看見了。】

女孩閉上眼，風拂過她的臉頰，耳邊響起金羽在雲中那一聲極遠、極深的長鳴。

像是在說：

你們終於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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