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教室後，款和冬顥總能感受到旁邊的兩道視線，一直鎖定在他們身上，伴隨陣陣討論聲。

到活動中心後。
終於，款實在忍不住了。
“你們倆個到底在聊什麼啊？”
他帶著有些「慈善」的表情，問出了這句話。

“你不知道你倆很好嗑嗎？”
枋理直氣壯地回答他。

“ …………，這位朋友，我不介意，但你要考慮到別人啊！”
“好好好，就你最善解人意，多為你的小男友找想啊！好貼心喔〜”
“就說了……”
要不是老師遠程以眼神警告，他們應該能吵上一天。

“感覺你們好熟，對話好自然，以前認識？”
旖旎突然發話。

“廢話，不然應該也不會有早上那段對話吧？”
枋回應著。

而旁邊的款已經開始安慰人了。

“對不起啊！那人怪怪的，你還好嗎？會不會很介意？我去和她說……”
款看著他，十分認真的說。

“沒事，沒關係的，我不會很介意。”

雖然冬顥嘴上說著不介意，眼神還是因為害羞不敢直視款。

“所以你們是什麼關系啊？”

“呃，有點複雜……”
枋面有難色的回答著旖旎的問題。

“多複雜？前任關係？”
旖旎真心發問，在這年紀大多數孩子的認知裡，應該沒有比前任更複雜的關係了。

“就是……，我媽媽喜歡他媽媽，但他媽媽現在死了。我媽媽想要他的撫養權，所以和他爸爸結婚，而他爸爸因為沒錢所以答應了，然後我媽媽就收養了他，可他爸爸並沒有收養我。總之我們某方面來說是青梅竹馬，某方面來說是姐弟。”

言語熟練地從她口中漸漸冒出，說不上快，不過這熟練的程度，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吧？沒有停頓，如同背稿。

＂怎樣？夠震驚嗎？”
這句話從字面意思看來，有些挑釁的感覺，不過從陸款口中說出，卻變得很像炫耀。

此時提問者已經有點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那換我問問題了！”
枋不知為何，感覺甚至有些興致高昂。

“請開始你的表演〜”
陸款日常當著捧梗的角色。
這對姐弟的情緒轉變就是如此之快。

“就是，大家都很好奇，那個「廁所的初遇」是怎麼回事？”

“蛤！？你們聽到了？我特地小聲說話欸！”

“是「比較」小聲沒錯啦，但其實也沒有到非常小聲，你覺得你是能小聲到哪去？”

陸款在回答之前，先是看了連冬顥幾眼，對方同意了才說出口。

“就是小四的時候，我不是去你們學校找你嗎？”

“好像有這麼回事......”

“然後路過男廁時，聽到了一些聲音，就好奇地進去看了看，然後就看到他了！”
款好像交代了，卻還是令人感覺不明不白的，好像令人更容易令人想歪了。

“Wait！第一件事，什麼聲音?第二件事，發生了什麼事？第三件事，你感覺好變態啊！”

“我來說吧！”
連冬顥還是決定親自澄清，免得越洗越黑。

“就是，我也有看BL的作品……” 聲音逐漸變小。

“欸〜〜！！！”
還不等他說完，就被兩個人的震驚聲打斷了。

“不是，你又要聽他說，然後說了又打斷他，到底是怎樣？”

“要你管！喔，我忘了護「妻」心切嘛〜理解包容。”

要不是還有八卦可以聽，不然旖旎真的可能去告狀，原本老師還有在管，興許是校長主任說的話實在太無聊了，所以跑去和同事聊天了。

“咳咳，反正就是因為我看BL，然後就被男生欺負之類的。” 不太正常的事，被他用著極其正常的語氣說著。

“那已經不是欺負，感覺就是霸凌好嗎！那架勢，根本不是第一次這麼做！”
款在旁補充道。

“那種人，就是人品不好，人品不好什麼都不會好！”
枋同樣附和著。

“對對對！遇到這樣的人真的很慘。這種人本身更慘，因為他們常常聽不懂人......”
款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旖旎打斷。

“你倆等等，人家話還沒說完，怎麼每次都這樣，到底要不要聽，枋你不聽我拉著連冬顥去旁邊聽！你倆真的很吵！能不能讓他說完？”

俗話說「人狠話不多，開口沒得說。」
一開口，完全沒有讓人回嘴的餘地，霹靂啪啦的，像在唱RAP一樣。
如果有班級Rap比賽，派她一定得第一。

“冬顥繼續說！”
旖旎這話說得實在像是老師，不過氣勢已經比得上主任了。

“可能因為我看BL作品，然後我們班挺多女生也有看，所以平時就會一起討論。但就有些男生看不慣，說什麼，這就是物以類聚，娘娘腔就會和女生聚在一塊，之類的。”
冬顥或許有些被嚇到，弱弱的開口。

“好過分，心疼我們顥顥……”

“你這樣叫他好噁，你們才第一天認識吧？我們認識比較久，都沒有這樣叫！”
款抗議的說道。

“你也可以這樣叫啊，款款，又沒人封住你的嘴”

“你真的很噁……”
兩人不自覺又開始互懟。

“所以那天是什麼情況？”
旖旎已經移動忽略那兩人的聲音了，她聽著冬顥娓娓道來

起因是......
放學後，冬顥想著先上完廁所再回家，沒想到有一群男生在裡面，不過感覺不像有預謀的。
有一個人看到他後，就開始說「啊！我第一天知道，原來娘娘腔也是在男廁上廁所的嗎！」
然後其他人就跟著笑。
所以顥就嗆回去「原來是我低估你了！這種程度的智障竟然也能自己上廁所。不過，想來還是有一些障礙，需要這麼多人當你的保母啊！」

沒想到他氣急敗壞，走近道「欸，你會不會也喜歡男生啊，像十班那兩個一樣。需不需要叫他們陪你啊？」

冬顥不急不慢的回應他「不用，他倆看起來就是一對，倒是你，這麼在意我喜不喜歡男生做什麼？拜託，別看上我，我可不想上這麼噁心的人…… 」

他還來不及繼續調侃，對方就已經氣急敗壞，準備衝上來打他。
原本冬顥站的位置就是偏門口的地方，對方衝過來後，他就往旁邊躲。不過，誰也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從門口進來，所以那人就直接跌進了第三者的懷中，而那第三者就是陸款。

見此情景，冬顥又嘲諷道「哇！真是飢渴難耐，人剛進來就迫不及待投懷送抱。」

但那人其實很快就跳起來了。

而款還沒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剛剛跌在自己懷裡的人。
嘖了一聲，又拍拍衣服，好似沾上了什麼很髒的東西。
「唉，連陌生人都嫌棄你。」
感覺那時冬顥嘴特別閒不下來，或許是平時忍耐太久，不然就是心底黑暗面被激發出來了。

大多數的人對陌生人都算友善，款也是。

「沒有……沒有，所以發生了什麼事？好好說，別打架啊………」

「同學，你幾班的？管這麼多！不知道老子是誰嗎？」

可惜，他突然發現，對方不是人。

「不知道欸，你要不要告訴我，好讓我和主任說？」

「你……」

對方已經被嗆到不知道回什麼了。

「我們走吧！避免他們圍毆」

不等眾反應過來，款一邊說一邊就抓著冬顥義無反顧地跑走了，也不管那人是否追上來。

放學後的校園很安靜，走廊奔跑時，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就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聲音，重重的在耳朵裡迴響，或許是因為腎上腺素，竟還有些興奮。

跑到學校裡的一個廣場後，他們才停下來。

冬顥喘著氣，還來不及緩下，款就問道，「你還記得主任辦公室在哪嗎？我有些路痴。」

他還沒喘完，腦袋當機了一下。
好不容易舒暢了點，環顧一下四周，又看向款。

「我以為你知道才往這邊跑……，你沒發現它就在轉角嗎？」

「沒發現。」

「……… 」

款又想了一下，然後說

「你去和主任說好了，不然感覺我好像多管閒事。」

你不就是嗎！真要打起來我也逃得過，況且他根本不敢打 ！

雖然這種想法像跑馬燈，在腦中無限播放，但他還是應下了。

大概只過了十分鐘左右，就被催著回家了。
出來後，下意識認為他還會在，又在附近找了一陣才回家。

後來，又到處打聽，有沒有一個大概167公分，然後特別奇怪、外向的人，走在走廊上時，四處尋找他的身影。

沒想到兩人根本不同學校。

款想了想問
“所以，那人到底叫什麼名字啊？”

“陳淮仁”
冬顥面無表情的說出那個名字，好像對方只是聽過名字的陌生人

“啊！我知道，我朋友說，他一開始恐同，後來不知道被誰掰彎了！”

枋還在補充，隨著句子的完成，眾人好像漸漸意識到了什麼。
轉頭看向了正在翻白眼的冬顥。

還來不及開啟下一個話題，各個師長的廢話就已經結束了，時間意外過得很快。
他們只好排隊回去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