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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人》第三章闈場初體驗
墨爾本三月的清晨仍帶著些微涼意,亞伯公園周圍人聲雜沓,國際觀眾攜家帶眷湧入賽道入口。吳毅背著簡單的背包,站在人群之中,手中緊握著剛拿到的Paddock通行證,內心既緊張又興奮。那是一張泛著微光的卡片,印有他姓名與頭像,背面印著醒目的“Red Bull Racing – Guest”字樣。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就在兩天前,他還在奧地利自家的車庫裡擺弄老爸送他的卡丁車模型。那天傍晚,父親接到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是來自紅牛車隊的工程主管。他們原定的工程師因病無法前往澳洲,需要有人臨時遞補參與週末的比賽支援。電話掛斷後沒多久,父親便草草收拾行李,並決定帶上他同行。
「反正你學校正好放春假,讓你看看真正的F1是怎麼運作的。」父親笑著說。
就這樣,他們搭上了飛往地球另一端的航班。對十一歲的吳毅來說,這一切就像夢一樣。
當天早上七點多,他們從飯店步行前往賽道入口。父親換上了紅牛隊服,領著他走過層層安檢與安靜的後場道路。進入Paddock區域時,吳毅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外頭擠滿了買票入場的觀眾,而他則像是誤闖進某個特權世界。
Paddock裡人來人往,技師推著輪胎架來回穿梭,攝影記者背著沉重的器材來回走動,不時傳來發動機點火的轟鳴聲。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忙碌,沒有人閒聊,甚至連腳步聲都急促。
父親讓他在車隊後方的休息區等候,囑咐他不要亂跑,自己則趕往車庫支援檢查。吳毅坐在角落的長椅上,眼神卻停不下來。他看到熟悉的紅牛卡車停在角落,技術人員正拆卸尾翼,而車庫內的RB6已經完成早上的初步檢查,蓄勢待發。
12:30,自由練習一開始。雖然賽道上人車仍稀疏,但那獨特的V8引擎聲浪如雷貫耳。經過賽道邊時,能感受到空氣被撕裂的震動。每一台車呼嘯而過,都像是他從電腦模擬器裡熟悉的畫面變成了現實,卻更加巨大與震撼。
他貼著Paddock圍欄觀察每輛出場的賽車,試圖分辨出誰是誰。他看到黑金色的雷諾、銀色箭頭的麥拉倫,也看見了那台紅牛RB6 ——身披深藍色塗裝,側面是巨大的紅牛標誌,穩穩地從車庫駛出。車頭號碼5——那是他從雜誌裡熟悉的名字:Sebastian Vettel。
維特爾剛出車時,轉頭與站在紅牛車庫前的某位工程師點了點頭。那一刻,他經過了吳毅所在的圍欄側面。即使帶著頭盔與手套,那股自信與沉著仍能從動作中顯露出來。
吳毅屏住呼吸,緊盯著車身滑過眼前。那不是模擬器裡的像素,而是實打實的速度與重力。
直到自由練習一結束,他仍站在圍欄旁,腳都有點酸了。父親下班回來找他時,看見他仍目不轉睛地望著遠方已經安靜下來的賽道,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想進車庫看看嗎?應該可以安排個三分鐘。」父親笑說。
雖然時間短暫,但那幾分鐘內,他站在了真正的F1賽車旁。車體尚有剛剛結束練習時殘留的塵土,技師正打開側箱調整冷卻風扇,輪胎表面還冒著熱氣。父親向同事介紹他時,他只能不斷點頭,內心卻像打鼓一樣。
下午四點半,第二次自由練習準時展開。他再次守在圍欄邊,不願錯過任何一圈的行駛。這次他不再只看速度,而是注意每一台車的過彎角度和速度以及出彎時的角度。父親告訴他,今天有幾支車隊在測試新前翼,而紅牛也在試驗新的懸吊配置。
這些資訊以前只會在雜誌或網路上看到,現在卻能現場觀察。他突然明白父親工作時的神情,為什麼總是專注到連吃飯都忘了。
回到飯店後,他坐在床邊,從陽台望著不遠處的賽道邊燈光。那晚他幾乎沒怎麼說話,只是反覆回想維特爾看向技師那一眼的自信與專注。
「今天怎麼沒說話?不是見到偶像了嗎?」父親笑著問。
吳毅沉默片刻,語氣堅定地說:「我想……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進入F1工作。」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真的嗎?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要當車手啊。」
「沒錯,但我不只想當車手,我更想成為那個Paddock裡的一份子,不管是工程師還是技師,都想和他們並肩作戰。」
那一晚,他心中第一次真正點燃了成為一個車手必要的熱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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