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你成年了呢…小寶貝——那一夜,他們的第一個吻
畢業旅行結束的那天,天氣剛好微涼。
遊覽車停在校門口時,學生們三三兩兩打著哈欠下車,拖著行李箱,踏著倦意與餘興交織的腳步各自回家。
蘇予提著包走回熟悉的小巷,巷尾的那棟老房子一如往常安靜沉穩,門口的鞋架乾乾淨淨,沒有喧鬧、沒有打鬧,也沒有那群每天早上在客廳做深蹲的男人們。
他轉動鑰匙開門,踏進玄關。
燈沒開。
他挑了挑眉,把行李箱拖到房門前。
門虛掩著,沒有上鎖。奇怪,平常男人最在意他關門沒。
「舅?」他輕聲喊了一句,四周依然靜得出奇。
就在他推開門的瞬間,還來不及開燈——
一雙手忽然從後方環住他的腰,帶著熟悉的體溫與氣息,猛然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他嚇了一跳,剛想掙扎,耳邊便傳來那人低啞的聲音,像從黑暗裡滲出的電流。
「你成年了呢……小寶貝。」
—
蘇予整個人懸在半空,抱著他的手臂穩健而有力,肩膀靠著他的脖頸,呼吸灼熱。
「放、放下來……」他忍不住咬牙,小聲說道。
男人像是沒聽見似的,把他輕輕放到床邊,又半跪下來,一手撐在他身旁的床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光線微弱,但蘇予仍能感受到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不是那種平常裝痞、帶笑、吊兒郎當的眼神——
是慎重、緊張,還有……一點小心翼翼。
「你知道我等這天等多久了嗎?」男人低聲說。
「等什麼?」
「等你成年啊。」
蘇予別過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泛紅的耳尖。
「……我才剛回來,你就開始犯病。」
男人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幫他撥了撥額前的亂髮。
然後彎腰,把下巴抵在他的肩頭。
「今天,我什麼都不會做。」他語氣柔和得不像他自己,「只是……很想抱著你。」
「可以嗎?」
蘇予愣了一下。
他以為這個人今天會做什麼瘋狂的事——比如扛他去領結婚證書、或者在他房間點滿蠟燭表演火舞——結果他只是想抱著他。
這樣一個問句,問得反而讓人不知所措。
「……你又不是沒抱過我。」
「但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長大了。」
蘇予抿了抿唇,然後緩緩地說:「那……你先去洗澡,身上有煙味。」
男人眨了眨眼:「這是你點頭了?」
少年沒再說話,只是轉過頭去,假裝要拿行李,但耳朵卻越來越紅。
—
半小時後,男人洗完澡走出來,頭髮還滴著水,穿著他難得乾淨的白T與寬鬆棉褲。
沒有香水、沒有煙味,只有剛洗完澡的乾淨氣味。
蘇予坐在床上,燈光昏黃,手裡翻著一本書。
「睡不睡?」
他沒回答,只是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男人一愣,然後走過去坐下。
兩人肩膀貼著肩膀,腿碰著腿,呼吸聲彼此交疊。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開口:
「今天……你開心嗎?」
「還行。」
「你會記得今天的日子嗎?」
「記得幹嘛。」
「因為我會。」
他轉過頭,盯著少年的眼睛,語氣忽然低了下來。
「我會記得今天,是你第一天真正站在我身邊的那一天。」
蘇予的心跳頓時亂了節奏。
他抬頭,對上一雙濃墨般的眼睛。
男人靠得近,呼吸吹拂著他的臉頰,眼底沒有戲謔,沒有玩笑,只有認真與克制。
「可以……親你一下嗎?」
少年睫毛微顫,眼神閃躲,沒說可以,也沒說不行。
男人俯下身,動作很慢,幾乎像是在等一個無聲的允許。
當兩人鼻尖碰在一起時,蘇予終於沒有再退開。
然後,那個吻落下。
不像電影中轟轟烈烈,也不像小說裡形容的熱烈到讓人發顫。
只是輕輕地,帶著濕潤的觸感與薄荷牙膏味,落在他嘴唇上。
沒有更深入的動作,也沒有貪婪的探索。
男人只是碰了一下,然後離開。
彷彿那一下,就已經是他等了好多年的願望。
「謝謝你,讓我等到。」
他低聲說。
少年抿著唇,臉紅得不像樣。
「……今天弟兄們呢?」
「都在外面搞財經,今天是收盤後的分析聚會。」
「……你們到底是黑幫還是金融研究社?」
男人笑了笑,伸手摟住他,把他拉進懷裡。
「我們是愛你社。」
「……滾啦。」
—
那晚,沒有多餘的話。
只有兩個人,彼此靠著,聽著彼此的心跳。
一個吻,悄悄落下。
少年成年了。
故事,才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