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假期,說長不長,說短是真的很短。
死亡星期一,潭中倒是意外的熱鬧,不是因為有精神,是在討論晚自習要去吃什麼餐廳。
林予零坐在位置上,翻看著課本,耳機只戴著一邊。
陳可菲一到教室丟下書包,就跑過來找林予零:“零零,你上禮拜放學有沒有看到…”
林予零不等她說完,頭也沒抬:“沒有。”
“我還沒說誰欸?”陳可菲一臉困惑。
林予零翻了一頁課本:“那妳說啊。”
“看到瞇瞇啊!‘’陳可菲一臉雀躍,美滋滋的撐著腦袋:“他週五放學好像也走那條路。”
林予零楞了一下,指尖輕摩課本邊緣。
她剛剛——
下意識以為陳可菲在講另一個人。
她沒說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這口水咽得有些慢。
放下水杯,她才緩緩開口,神色淡淡:“嗯‘’
‘’沒看到。”
太陽西落,照得整個校園金燦燦的,可惜得晚自習。
鐘聲響起,林予零收拾著背包,帶了基本講義和課本,俐落的拉上拉鏈。
五點下課,六點才開始晚自習,現在過去自習班級,不確定人走光了沒有,林予零所幸坐回位置上玩手機。
晚自習並不是強制參加。
如果家裡有什麼情況,又或者是需要補習等等,有證明、有家長告知就可以不來。
方嘟家裡住的遠,所以就沒有來晚自習,和陳可菲他們打完招呼後就先走了。
陳可菲趴在林予零旁邊的桌上,視線落在手機上,唉聲嘆氣的。
“唉……”
“嗐……”
“……啊”
林予零看手機的動作不停,被她吵的輕輕皺眉:“有話就說。”
陳可菲終於等到這句話,整個人跳起來。
“瞇瞇沒有參加晚自習。”
林予零滑著螢幕:“那不是很好?”
陳可菲皺眉,相當不解:“哪好啊?”
林予零勾了下唇角,抬眸望向她:“好久不見?”
這是陳可菲之前要搭訕瞇瞇時說得話。
陳可菲:……
“妳真的很煩。”陳可菲沒好氣的說完,又趴回桌子上。
林予零見她這樣,難得哄人:“有什麼關係?”
陳可菲點著螢幕,見她終於有願意正常聊天的意願,心情立刻就好了:“當然有啊!同班的話可以問他問題,不同的話可以藉著去找那個班級的人,然後多看他幾眼啊!”
她整個人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這不浪漫嗎?”
林予零剛想開口,陳可菲直接不給她機會:“這超浪漫的啊!!”
林予零:……
林予零笑了一下,輕輕點頭,算是給予她情緒價值。
陳可菲撇撇嘴:“但沒辦法,他沒來,我連看到他一根頭髮的影子都沒辦法。”
後門傳來細碎聲響,林予零回頭望了一眼,正好有人探頭進來:“請問可以進了嗎?”
林予零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半,想來是個好學生,提早來。
她點點頭,站起身將背包背在肩上,對著那個同學道:“可以,進來吧。”
陳可菲也去拿包包,兩人一起出了教室,隔壁幾班也陸陸續續有同學提早到,林予零側頭問:“妳是在哪班的?”
陳可菲看了眼手機確認:“五吧,也是二樓。”
許珩之一下課就被戴致揚拖去買晚餐。
學校裡有福利社,但也有學生會另外出校門買又或是叫外送。
許珩之不想走遠,選了福利社解決,裡頭人很多,許珩之背著包包站在門邊等他買完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他不太餓,接過麵包放進包包裡,兩人就走回自習教室。
戴致揚啃著飯糰,聲音含糊:“珩子,你幾班啊?”
許珩之看著前方,腳步不急不緩:“四。”
其實不太理解這個人怎麼辦到上禮拜還哭天喊地的跟許珩之要過世了一樣,再也見不到面,結果這禮拜立刻忘記。
上了二樓,四班教室前上演了一波生離死別的戲。
戴致揚抓著許珩之的肩膀,猛晃兩下,高聲呼喊。
“我的珩啊!你一定要幸福!!”
許珩之站得筆直,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抬眸掃了一圈周圍。
有不少人往這邊看。
陳可菲剛坐下就聽見這聲呼喊,往外頭看了一眼,先拿起手機傳訊息。
想入菲菲:“什麼死動靜?”
林予零站在台前,看著座位表,垂眸敲了兩下鍵盤。
雨林:“妳看看?”
聊天室陷入安靜,兩個都懶。
林予零確認了一下座位,教室內靠窗倒數第二排,扯了扯肩上的背包,慢悠悠的走過去坐下。
許珩之扯了下唇角,抬手打掉戴致揚的手,倒是挺平淡的:“沒你,我就挺幸福的。”
戴致揚輕輕皺眉,食指抵在許珩之唇邊:“我不許你胡說。”
許珩之:……
許珩之沉默了一秒,轉身進教室。
戴致揚鬧得差不多了,滿意的笑著走進教室。
林予零放下包包,快速掃視座位,她有點潔癖,早上還特地帶了酒精想著要消毒,結果意外的桌面很乾淨,沒有亂圖亂畫,只有左上角貼了一張淡藍色便利貼,抽屜書本擺放整齊,堆著幾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
林予零將酒精放回包包,視線落到便利貼上。
字跡不輕不重,筆畫極簡的像草書卻不潦草,線條連貫,手筆乾淨。
似乎只是隨手寫下,卻能讓人一眼看懂在寫什麼。
「記得帶水壺」
林予零低頭看了眼腳地上的淡粉色水壺。
沉默了一秒,眉心輕輕動力一下。
那你寫這個好像是沒有提醒到。
林予零拿起鉛筆,筆尖輕點便利貼,緩緩寫下幾個字
——但你今天忘了。
林予零收回視線,翻開課本,像沒事人一樣,開始讀書。
晚自習結束後,她把水杯拿到桌上,放在便利貼旁邊。
視線停留在瓶身大大的“潭陽高中家長會贈予”的黑色標楷體上。
林予零覺得這個杯子肯定是對這位同學意義重大,不然不可能拿得出手。
關鍵是好像還有點眼熟,似乎是學校競賽得名的獎品,她好像也有一個,作文比賽拿到的。
背起包包,起身離開,做好事不留名。
許珩之忘了帶水壺,三個小時沒喝水口有點渴,想著休息時間沒準坐他位置的人還在複習,就沒有回去拿。
一下課後背著包包,人走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散幾個人在收拾東西,他走到自己位置,拿起杯子先喝了一口,視線順勢望向便利貼。
許珩之輕輕抬眉,放下杯子,指尖捏起便利貼一角撕了起來,視線落在下方突兀的一行字。
筆畫很細,線條筆直,但不特別工整,卻很清晰好認。
像是寫字的人也是隨手寫下,卻意外讓人看著覺得舒服。
許珩之看了一眼,沒什麼反應,指尖順著指邊緣抹了一下。
沒多想,順手收進口袋裡。
也不清楚為什麼,也許就不想這張紙,就這麼攤在桌子上。
許珩之瞥了一眼座位名單,提前水杯,離開教室。
月光灑落走廊,離校的人零零落落,晚風輕拂,勾起他額前髮絲。
他沒有特別去記,只是有點好奇那名字的第二個字,是唸二聲還是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