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嚴謙跟謝言分享了他的計劃,他和黃盛最近聯手收購嚴氏集團的股票,並且收集了許多嚴律書與政府官商勾結的不法證據,他們打算在近期將嚴父拉下嚴氏集團的董事長之位,這樣他便無權力再去插手公司的事,對謝言的威脅性也會大大降低。
謝言擔心問道「但是這樣你不會受影響嗎?你也是嚴氏集團的繼承人。」
嚴謙聳聳肩「我繼不繼承都無所謂,反正我有的是能力重啟事業,妳們母子的安危才是我優先考慮的事項。」
要嚴謙放棄富可敵國的財力地位,是這麼輕易簡單的事情嗎?謝言當初決定要將孩子生下來時,可沒想要嚴謙犧牲這些。
謝言還想說什麼,卻被嚴謙打斷「好了,我說這些只是不想瞞著妳,如果妳還要阻止我,我以後可就不敢告訴妳了。」聽他這麼說,謝言也只好作罷,反正有黃盛在,這位在她心目中無比信任的兄長,一定會幫他們兜底的吧。
「比起這個⋯我有沒有這個榮幸成為小飯糰的爸爸啊?」嚴謙大手一撈,將謝言攬入懷中,她略顯驚慌,臉蛋泛著淡淡紅暈。
「一、一直都是你啊⋯」謝言囁嚅道,裝作聽不懂嚴謙話裡的意思。
嚴謙低頭輕吻她的側臉「我跟白氏已經解除婚約,因為我只想跟我最愛的人結婚⋯妳猜,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謝言被他給肉麻到,耳朵都差點被麻掉了,故意顧左右而言他「不知道呢,哪裡的誰這麼倒霉被你這花心大蘿蔔給纏上了?」
嚴謙被她澆了一盆冷水也不氣餒,強硬的握住謝言的左手,拉起她的無名指說道「我好像找到了,她在這裡。」
謝言鼓起臉頰正要抗議,嚴謙卻快她一步封住她的唇給了她一個窒息的吻。
濡濕的聲音在纏綿的唇舌之間細碎滲出嘴邊,等謝言暈乎乎地回過神,她的無名指上已多了一個粉色鑽戒。
「唔⋯我沒同意⋯你、」她還來不及說出抗議的話語,嚴謙又故技重演吻上她的唇,甚至一路吻上她的側頸跟耳朵,讓她麻癢得無法言語。
那一個晚上,謝言被他親吻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倒是全身上上下下被他含吮啃咬的痕跡密密麻麻堪比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隔天早上起床,不只手上多了一個閃瞎人眼的戒指,脖子上又出現了當初嚴謙為她特製的定位項鍊,看來他是打定主意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邊。
最終謝言淺笑著摟上嚴謙的脖子,嬌嗔道「你最好不要讓我有機會把戒指摘下來。」
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快速,轉眼間謝言的肚子就大到她只能側著身體睡,時不時還會有強而有力的胎動,在她的肚皮上像外星生物附身一樣東凸一塊、西凸一塊,讓她覺得新奇的同時又疲累無比。
某天早上,嚴謙神色凝重,若有所思的對謝言說他同母異父的姊姊想約他見面。
謝言瞪大眼睛,興奮不已「宋安妮?你不是說她不認識你嗎?」
嚴謙沉思一會才回答道「宋安妮的老公是國外某個名牌的CEO,是他聯絡我,雖然是要說不久前發生的事,但應該不是發現了我跟她之間的關係。」
謝言小心翼翼問道「那你想不想去?」
嚴謙又盯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我想見見她,想看她過得好不好。」
謝言安撫似地挽住他的手臂,溫柔的說「那我們一起去吧?你說她長得像媽媽,我也想看看她是怎樣樣的人。」
雙方約在郊區的一間以隱密著名的餐酒館,宋安妮夫婦先到了,當服務員推開門時,包廂裡頭坐著一位金髮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黑髮女性。
在嚴謙與對方互相介紹時,謝言忍不住好奇地多瞧了宋安妮好幾眼,血緣這東西實在太神奇,儘管是同母異父的姐弟,但那眼神、鼻梁以及嘴唇的形狀竟能如此相似。
由於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宋安妮身上,絲毫沒有察覺她身邊那位金髮男子對她投來的異樣眼光。
「芝芝,妳是芝芝嗎?」那男子突兀地對著謝言說道,她這才第一次將注意力放到這位男子身上。據嚴謙介紹,這位男子是宋安妮的老公,名叫李歐文,德國混血,長得完全是外國人,卻會說流利的中文。
他長得也很英俊,歐美人的面部輪廓卻又帶著亞洲的一絲柔和,年紀大約三十幾,但鬢角的金髮已有些褪至白金色,他的眼睛是淺灰色⋯謝言腦海突然閃過一段影像,是一個金髮少年彎腰對她微笑的畫面。
她回過神來,發現其他三人都在看著她,尷尬地回覆道「歐文先生,我叫謝言,您恐怕認錯人了⋯」
李歐文也不好意思地露出困惑的表情,說道「抱歉,是我突兀了,我有一個姪女長得跟妳很像,可能是我太久沒見過她了,不好意思嚇到妳了。」
這段插曲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緒,但也就不了了之。
雙方就坐之後,宋安妮夫婦先是針對嚴謙教訓了那位狼師的事情表達感謝「女兒知道那位老師被遣送出境後,情緒穩定許多,晚上也不再做惡夢了。」
嚴謙顯得比平時僵硬了些,他客氣說道「舉手之勞,剛好路過看到他帶著小孩鬼鬼祟祟的樣子,上去問兩句,他就心虛想逃,我向來鄙視這種欺負小孩的成年人⋯」
說到這裡,宋安妮情緒激動地說「幸好事情發生時有你在⋯才沒有其他的孩子遇到跟我女兒一樣的遭遇⋯」說著說著她潸然淚下。
李歐文環住她的肩膀,抽出一條手帕要讓她拭淚,上面繡著一個金色的燕子⋯
謝言不自覺地被那條手帕吸引,想起之前嚴謙送她的燕子項鍊,兩件物品的圖案都讓她有十分熟悉的感覺,此時她抬眼再度與李歐文對上視線。
一段更清晰的影像再度閃現在她的腦海,一雙小手揮動著折好的紙鳥,有一隻溫柔的大手握住她的手,並且拿出一面畫著燕子的圖紙與她手上的摺紙比對。
「妳想起什麼了吧?妳果然是芝芝吧?」李歐文看著她不淡定的眼神,再一次說道,他有些激動地拿出手機開始翻找,嘴裡一邊叨念著「我的阿姨是這個品牌的創辦人,她的女兒叫做伍燕芝,二十年前我們到京城旅遊走失了,她的神韻長得跟妳一模一樣。」
他秀出一張照片,是一個少婦抱著一個笑得開懷的女孩子的照片。看到這張照片,在場的三個人都震驚不已,因為照片裡的女人,長得跟謝言幾乎如出一轍,當然細看還是有些許不同,而她手裡抱著的孩子,眼睛及面部輪廓確實跟謝言驚人的相似。
眾人沉默一陣,嚴謙率先打破尷尬,他說「歐文先生您提供的這個訊息⋯我們沒有聽說過,但這個可能性⋯」他轉頭望向謝言,後者則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宋安妮安撫似地挽住丈夫的手臂,溫聲說道「虧你還記得,這是二十年前的事,謝小姐是不是當事人還不好說,說到底謝小姐也是有父母家人的吧?」
謝言聞言跟嚴謙面面相覷,她是嚴氏的養女,在那之前她是孤兒,在育幼院待了好幾年,她從沒想過自己是海外華僑的寶貝女兒⋯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但是這張照片⋯謝言覺得自己確實對照片中的女人有印象,那個笑臉在她的腦海中逐漸清晰了起來。
李歐文還絮絮叨叨地打算翻出更多照片。
「我想,今天就到這兒吧,如你們所見我的未婚妻懷有身孕,我不想讓她受到太多壓力。」嚴謙看著謝言呆坐在椅子上,忍不住開口終止這段對話。
「啊⋯但是⋯」李歐文還不死心,他的妻子抬手輕拍他的手臂制止他。
「歐文先生,我會盡量協助你查明真相,但也請你先不要告訴其他人這件事,萬一這一切是場烏龍對彼此都尷尬。」嚴謙扶著謝言冷淡地說,語畢便帶著謝言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若有所思,天底下有這種巧合嗎?嚴謙同母異父的姊姊,她的丈夫卻是謝言分散已久的家人?
「謙哥⋯我⋯我對她有印象⋯對那張照片裡面⋯我的⋯媽媽。」謝言猶豫著開口。
嚴謙不發一語,輕撫了撫下脣,謝言有原生家庭這件事讓他感到錯愕,不是不為她高興,但未來的變數又多了不少,萬一她的原生家庭跟嚴律書一樣霸道,想把她從他身邊奪走呢?
「妳想跟他們相認嗎?」嚴謙言簡意賅問了句。
謝言愣了一下,這是可以選擇的嗎?家人之間沒有血脈相連都如此密不可分了,更何況是有血緣的親人?
「我們先別急,我去妳當時待的育幼院調查看看。」嚴謙淡淡地下了個結論。
「我也想去。」謝言急迫表示。
「妳不要去,第一,妳每次外出都有風險,第二,那裡對妳來說不是擁有什麼好回憶的地方。」嚴謙不由分說地拒絕了她。
謝言無法反駁,只好獨自回別墅生著悶氣。
嚴謙去完育幼院,調查出謝言是被不明人士托養在育幼院,時間和年齡與李歐文所述竟也對得上。
他第一時間打給黃盛,那個對弟妹疼愛有加的男人,肯定調查過所有人的家世背景,不可能他明知道謝言有家人在找她卻默不吭聲。
電話裡他告訴黃盛遇到李歐文的來龍去脈,黃盛的聲音難得的激動起來「我確實找過國內所有的尋人啟事,但沒找過國外協尋的,這也不是毫無可能!」
這樣一聽,嚴謙反而心裡更不踏實了,為什麼相隔了二十年才有家人突然出現要跟謝言相認?這難道不是某種陰謀詭計?發生在他和謝言周圍的事,讓他不得不開始疑神疑鬼,尤其謝言又即將臨盆,他不想讓事情更加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