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立於甲板，握緊劍柄，神情冷峻，他心底愈發篤定，有人不惜一切，要將真相永遠埋葬。而在他身後，雲澈靜靜立著，衣衫染血，眼神複雜的看著顧凜。
艦隊恢復平穩後，三家代表被重新押回艙室，雖然表面仍舊鎮定，實則人人心驚膽顫。
任家代表低聲咒罵：「若非碧家通風報信，敵人如何會追到這裡？」
碧家冷笑：「我若真通風，你還能活著坐在這裡？」
文家不耐聽下去，沉聲插口：「少推責任！若說可疑，你們兩家都比我文家牽扯更深！」三人言語交鋒，聲音壓抑卻帶著隱隱殺機。
顧凜將他們召至審訊室，冷聲開口：「襲擊發生在星海深處，外人不可能知曉行程，這三家之中，必有人洩密。」
此言一出，三人同時變色，他們急忙辯解，卻又在彼此的反駁中顯得越來越心虛。
顧凜冷眼旁觀，心頭沉重，每一家都有漏洞，任家帳冊對不上數量；碧家工坊突襲難以自清；文家倉庫的符陣，仍未解釋清楚。這局，像是無論如何都能查出罪證。
他心底的疑雲再度升起，難道，這一切真是有人在暗中操縱？
然而，還未等他追問下去，雲澈忽然上前一步，語氣平緩卻剛好打斷僵局：「將軍，或許可以檢查三家的傳訊符，若真有洩密，符痕必留。」這一句，宛若投石入湖，三家代表同時臉色一變。
任家急道：「我傳訊符早已上交軍部！」
碧家冷聲：「這話誰信？」
文家則是冷哼：「若真檢查，恐怕有人就要現形了！」場面一度混亂，劍拔弩張。
顧凜眉目一沉，猛然開口：「一一檢查傳訊符。」
三家代表被迫應下，臉色鐵青，氣氛在艦內徹底凝固，每個人都像坐在懸崖邊，隨時可能墜落。艦內審訊室，燈火冷烈，三家代表被迫交出各自的傳訊符。
符師逐一檢查，符光閃爍間，忽然傳出低聲驚呼：「將軍，這枚符上有異！」
眾人齊齊望去，只見一枚來自碧家的符石表面，隱隱殘留著一道陌生的靈痕，與外界聯絡的痕跡尚未完全散去。
「怎麼可能！」碧家代表臉色大變，猛然起身，「這符石明明一直在我隨身⋯⋯」
「隨身還能被動手腳？」任家冷聲打斷，譏諷意味濃烈。
文家更是毫不掩飾地冷笑：「果然，你們碧家才是真正的內奸！」氣氛瞬間沸騰，三人爭吵聲越來越大，幾乎要衝撞在一起。
「夠了！」顧凜聲音如雷，長劍一震，劍氣壓下全場，他冷聲道：「若再敢動手，我先斬你們！」威壓如山，三人終於勉強安靜下來，卻仍然怒目相視，恨不得當場撕咬。
副將低聲道：「將軍，若此事傳回主星，碧家必無法自清⋯⋯」
顧凜眉頭緊鎖，心中卻有說不出的沉重，這痕跡，太巧，太乾脆，像是特意送到他面前的證據，又是「有人」在推動。
這時，雲澈忽然低聲提醒：「將軍，或許不止一枚符可疑。若能同時檢查三家，才算公允。」
顧凜一愣，旋即沉聲下令：「繼續查！」
結果不出所料，任家的符石上，竟也檢查出一道模糊靈息，雖然隱痕極淺，但仍能證明曾有外聯，文家符石則顯示數次「不明啟動」，卻無對應的記錄。
頃刻間，三家皆難自清！
「你們三家，果然早有勾連！」
「放屁！分明是你們陷害！」
「閉嘴！不然我今日就讓你死在這裡！」三人徹底失控，爭吵化作肢體衝突，幾乎要將審訊室掀翻。
顧凜眼神一厲，劍光一閃，冷喝：「再亂者，立斬！」威壓如山，終於鎮下暴亂，他沉聲開口：「此事，待回主星，由軍部親審！」話語冷硬，卻掩不住眉間更深的陰影。
艦隊返航途中，氣氛沉如死水，三家代表被分別囚於不同艙室，但即使隔著厚重鐵壁，仍能聽見彼此低聲的咒罵與怒喝。
長夜裡，整艘艦都彷彿漂浮在一場靜默的風暴裡，顧凜站在觀星甲板前，神情冷峻。星海靜謐無聲，萬里虛空裡的光點閃爍，卻讓他生出一種難言的孤寂：「真相……到底在哪裡？」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吞沒。
「將軍若過於追問真相，反倒會被它吞沒。」雲澈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悄然走近，青衣被夜風吹得微微掀起，眼神讓人安心，語氣帶著淡淡溫度：「有時真相不是光，而是深淵，將軍若再逼近一步，恐怕連自己都會被它拉下去。」
「你在說什麼？」
雲澈的眼神沒有閃避：「我只是覺得⋯⋯無論結果如何，將軍若倒下，這世上便再無人能守住邊疆。」他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您不是為了勝負，而是為了天下。」
顧凜注視著他，良久才沉聲道：「你總是這樣⋯⋯讓我無法冷下心。」
雲澈微微一笑，眸光似水：「那便別冷，這場風暴中，將軍若不信自己，至少⋯⋯信我。」簡單的一句話，卻似在無形之中撥動了顧凜心底最深處的弦。
雲澈笑容依舊，心底卻悄悄地歎氣，信我⋯⋯可在我身旁，只會遇到更多⋯⋯
就在兩人對視時，艦艙傳來警報。
「報！任家代表要求單獨會見將軍！」
顧凜眉頭一皺，轉身應道：「帶上護衛。」
他進入審訊艙，任家代表滿頭冷汗，聲音壓低：「顧將軍，我有話要說，那傳訊符不是我們的！有人在途中動過手！」
顧凜眼神一冷：「證據？」
「我有一份副錄，可以證明那靈痕非任家符文體系⋯⋯」話未說完，艦體猛然劇震！警報齊鳴，外層符陣被擊穿，一道火光從艦腹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