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深渊之下
教堂内,谢予涵的哭声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像被夜色吞没的悲鸣。她双手捂着脸,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心像被一刀刀凌迟,痛得连呼吸都困难。
忽然,细微的脚步声从偏厅响起。
一位身着灰白长袍的老修女缓缓推门而出,步履缓慢,眼神中带着岁月打磨出的慈悲。她看着那个颤抖的身影,轻声道:“孩子,信仰从不会伤人,是你心里的伤害太重,才让你寸步难行。”
谢予涵抬起泪眼,眸中满是迷茫和痛苦:“我……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老修女走近,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膀,声音像夜风般柔和:“若你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灵魂,又怎能断言看清了他的全部?有时候,痛会蒙住眼睛,让人忘了本心。”
谢予涵怔住,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心口的钝痛反而更深。她低语:“可我怕……怕我看到的,全是谎言……”
老修女叹息,眼神透出穿透人心的悲悯:“真相从不怕直视,怕的是你自己先退缩。”
谢予涵闭上眼,泪水静静滑落,像将自己脆弱的心,交给了这无边夜色。
——
警局内。
审讯室的白炽灯冷冷亮着,像钉在灵魂上的一束寒光,把秋若离孤单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浑然不觉。背脊僵得像一根弦,随时都会断裂。
问话的警员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水幕。
秋若离盯着桌面,脑海里只有那一幕幕撕碎心神的画面——裴景眼底的死寂,还是那句近乎呢喃的低语。
“这次,是你欠我的。”
那声音像毒蛇缠上心脏,一遍遍勒紧。
泪水终于溢出,她颤着嗓子:“庄晴……我们发现了庄家的事,她想跑,我们追……到山顶……真的只是想劝她自首……”
话音哽住,喉咙像被什么扼住,发不出声。她咬着牙,硬是把泪水逼回去。
“可她……突然疯了似的,说庄冀的死和裴景有关……她……她抱着裴景一起跳下去了……”
那画面像刀,一寸寸碾碎她心头。
秋若离抱住自己,身体发抖,泪水滴在桌上,晕开一圈圈水痕。
她的脑海被一片混乱吞没,所有记忆碎片潮水般拍打——裴景让她查证的名字,那一桩桩命案,那隐在光影下的冷血。
她终于看清了。
是他。裴景。那个让善人惧怕的恶人。
可看清又如何?
她早想抽身,去和何砚墨开始新生活,去一个没有黑暗的地方。可深渊牢牢抓着她,不放手。
泪水簌簌落下,她心底像有个声音在呐喊:
“裴景,这次之后,我再不欠你了……”
审讯室死寂一片,只剩她低低的哭声,与夜风中远远传来的警笛声,交织成无声的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