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风暴

雨越下越大，像是老天都在替这桩事遮掩真相。瓢泼的雨水冲刷着山坡，将血迹、足印、碎石上的微小痕迹统统带走，连山崖下的泥土都被冲得翻涌不休。

警员们焦急地搬着器材，雨布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法医的手套早已湿透，他看着混着泥水的山坡，脸色阴沉如铁：“完了……都毁了。”

——

另一边，何砚墨接到搜救队的电话，手机那头的声音在雨声中断断续续：“……证据几乎全被冲毁……我们……我们会尽力从尸检找突破口……”

他静静听完，手指缓缓收紧，掌心一片湿冷。视线落在窗外那如瀑的暴雨上，心底的焦躁和不安一层层翻涌。证据被毁，他怕真相再无机会浮出水面； 而刚被带到拘留所里的秋若离，更让他揪心。

——

教堂里，谢予涵坐在长椅上，看着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外，雨水沿着窗框蜿蜒流下，仿佛连夜色都哭成了泪。她本想等雨停再走，可那无边无际的雨，让她彻底放弃。

干脆就这样在教堂过夜吧。

她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泪水混着冷汗早已干透。可心里的荒凉和迷惘，像这暴雨一样，无处可逃。

——

拘留所的灯冷冷亮着。秋若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寒意从骨缝里往外渗。她双手抱膝，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悬崖边的种种画面。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一根根订进心口，她想拔，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外面的雨声透过小窗传进来，像在替她哭泣，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分不清自己是更害怕裴景死了，还是更怕他活着。想起答应过何砚墨一起找出真相，如今真相已在，却成为了裴景的帮凶。她低喃：”对不起何砚墨...对不起哥“

——

急救车内，裴景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如纸。氧气罩下，他的呼吸微弱而混乱，胸口因肋骨断裂微微塌陷。医生的手忙着调整仪器，急救车在雨夜中疾驰，警灯的红光在车厢壁上一闪一闪。

雨水打在车窗，像世界的哭声，而他紧闭的双眼下，那眉心皱成一线，不知是痛苦，还是在梦魇里挣扎。

——

同一个雨夜。

同一场暴风。

不同的人，不同的心事。

暴雨还在落，像是要把这座城的秘密和罪恶一并洗净，又像在悄悄埋葬，所有没人敢说出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