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還是⼀樣⾼掛在天,⾵也照常吹的落葉滿天⾶。軍事基地裡,該訓練的拿著槍在靶場練習打靶;該批閱公⽂的提起筆在辦公室裡簽名,⽽顧渡劫翹著⼆郎腿在橫躺在沙發上,躲避炎熱的酷夏。
「⻑官,這都幾⽉了還不⾒天氣涼下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發⽣?」顧渡劫嘴裡叼著⽛籤,⼆郎腿晃呀晃的,⼿掌⼀攤陣陣雪花開始飄落,讓霍修嚴看了好⽣煩躁。
「讓你在我這偷懶還不夠,現在是開始轉⾏當預⾔家了?還有,是要罰你抄軍規幾遍你才能記得,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不得於建築物內使⽤殊能?」鋼筆的⽔在紙上暈開,霍修嚴⼀邊⼼煩意亂的批閱公⽂,⼀邊皺起眉頭。
特殊能⼒,簡稱「殊能」,簡單來說就是各種超能⼒的總稱。特殊能⼒不是⼈⼈都有,但有特殊能⼒的⼈必然是剛出⽣就被判定的,無⼀例外,⾄少⽬前為⽌。
「別別別,我這不是幫您降溫嘛!能⼒就該⽤在對的地⽅您說是不?」顧渡劫嘴上辯駁著,卻乖乖的停下了⼿上的殊能。
作為陸軍特別⾏動部隊的指揮官,霍修嚴得以在夏⽇炎炎裡於辦公室裡吹冷氣批改⽂書,畢竟這職位等同於軍階裡最⾼位階的上將,待遇當然要能與之匹敵。
這特別⾏動部隊,顧名思義就是隸屬於陸軍,⽽海陸空三軍⼜是歸宰相的軍事部所管轄,簡⽽⾔之,就是宰相⼿下唯⼀⼀群有特殊能⼒的⼈。 ⽽不知從何時起,顧渡劫開始屁顛屁顛的跑到霍修嚴的辦公室蹭冷氣,⽽以愛護下屬出名的霍修嚴也就這樣放任他這樣偷懶。
也不是說霍修嚴對誰都這樣,只是顧渡劫特別⼤膽,⼀來⼆往的也沒幾次成功趕⾛過,⾄少交給他的任務完成率基本上是百分之百。
「這麼好的待遇我傻了才轉⾏。」碎碎念之餘,顧渡劫那趁機轉移了話題,「不過霍哥,你上次不提到你有個弟弟在皇帝那的親衛隊做事?我記得他跟我同屆,可畢業那時好像沒看到他啊?」
照理來說,這種得⼨進尺的發⾔任誰都會忍不住捏斷⼿中的鋼筆,把這厚顏無恥之⼈丟出辦公室。可當有⼈提起⾃⼰的弟弟,霍修嚴就沒了所謂的理。
「唉……」霍修嚴故作矜持的嘆⼝氣,⼼中卻按捺不住分享⾃⼰弟弟優點的慾望,「……他⾼⼆升⾼三的時候出事,休了⼀年才回去繼續。」 想到這裡霍修嚴也是無奈。
這霍修羿當年在軍校裡⾵評兩極,有⼈羨慕他的才華崇拜他;有⼈嫉妒他的天份說他瘋,教官們認可他的實⼒但看不慣那我⾏我素的態度。可再怎麼說他也是霍家次⼦,霍修嚴的弟弟,所有⼈捧在掌⼼的⽼么,把⼈打得半殘這種事,霍修嚴不相信是他做的。
還記得那時梅⾬季陰⾬綿綿,霍修嚴還是個少校階級的軍官,訓練時就接到家裡來消息說霍修羿在軍校把⼀個教官打的半殘,⽽被強制休學後的霍修羿回到家後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他活該。」
「……」顧渡劫⾒霍修嚴沒繼續說下去,以為他是覺得這事難以啟⿒,正想轉個話題問,剛張開嘴霍修嚴卻⼜開⼝了。
這下兩⼈嘴巴都張開了,卻看對⽅也跟⾃⼰⼀樣,便誰也沒說話,搞的氣氛⼀陣沉默,⼤眼瞪⼩眼。
「沒事,霍哥,請。」顧渡劫先破了寧靜。
「……不過休學完回去後還不是拿了榜⾸,可就可惜了那被修掉的⼀年。」霍修嚴惋惜的嘆道。
可隨即他的眼神⼜亮了起來,「但他可是我們霍家…… 不,歷史以來第⼀個這麼年輕就當上親衛隊的隊⻑,堪⽐上將。⽽且你別看他總冷著⼀張臉,怎麼說呢……就還挺可愛的,我這個做哥哥的從沒捨得罵過他。」這裡說⼀點那裡說⼀點,這⼀下半個⼩時過去了,⾒霍修嚴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顧渡劫決定放空。
「這霍家⼆少爺聽著不像是其他⼈說的那麼無情啊?」顧渡劫⼼想。顧渡劫不是不清楚⾃⼰⻑官這個弟控的屬性,但這還是第⼀次看霍修嚴說的那麼來勁。
顧渡劫是聽聞過霍家次⼦的傳聞:個性孤僻、⽬中無⼈、鐵⽯⼼腸,卻也聽⼈說他成績優異、無⼈能匹敵。⽽顧渡劫本⼈曾與霍修羿有那麼⼀⼩段不為⼈知的緣分,但終究還是沒能了解這個男⼈。說得明⽩⼀點,兩⼈就跟陌⽣⼈沒什麼兩樣。
霍修嚴就這樣滔滔不絕的炫耀著⾃⼰弟弟,直到辦公室⾨被敲響。
「霍指揮官,有⼈要⾒您。」隔著⼀道⾨的聲⾳有些模糊,顧渡劫卻⼀聽就認出這⼈正是⾃⼰的隊員——李⽂,同時也是軍校時期的死黨。
「進來。」霍修嚴正襟危坐了起來,剛剛臉上喜悅的神情也沒了,搞得顧渡劫也不得不跟著在沙發上打直腰板。
辦公室⾨被向內推開,⾛進來的卻不是李⽂,⽽是⼀名⻑相與霍修嚴有幾分相似的男⼈,背後甩著條辮子,而辮子的尾端綁著條紅繩。
那軍靴踩在地上的節奏沒有絲毫誤差,腰間的軍⼑與掛飾鏗鏘作響,就連披肩細微的摩擦聲都正經⼋百。顧渡劫知道這樣形容的⼀⽚亂,但說到底,沒有準確的詞能形容這個男⼈。
來者停在霍修嚴的辦公桌前,⼀隻腳尖向前⽅,另⼀隻轉了30°靠攏,右⼿掌⼼朝前擺在太陽⽳上。
「皇帝親衛隊⼀級指揮官霍修羿。」不低沉,卻有⼒;不刺⽿,卻讓⼈⼀陣寒。
顧渡劫這輩⼦還沒看過這麼標準的敬禮,也沒看過那麼淡漠的眼神。說這⼈正經⼋百好像也不是,⽬中無⼈也不是,彷彿世間沒有符合他的形容詞。
霍修嚴臉上藏不住的喜悅,彷彿看到了甚麼療癒的⼩動物⼀樣,陰霾瞬間⼀掃⽽空。顧渡劫只得嘆⼝氣,無視上司的弟控癌發作。正想開⼝的顧渡劫忽然發覺霍修羿的視線掃過了⾃⼰,對上眼後⼜是⼀陣發⿇,ㄤ那原本該雙雙為⾦⿈⾊瞳孔的眼睛,隱約被瀏海遮住的左眼,竟是⾵暴般的灰。
「……哥,讓他出去。」霍修羿直⾔道,靜靜淡淡地看著顧渡劫。 不是,這剛出場就趕⼈的?顧渡劫傻住了。
等他回過神來,⼈早已被霍修嚴趕到辦公室外拒之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