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你們別太擔心了……姊姊那麼堅強,一定會沒事的。」祁辰站在手術室外,強撐著鎮定地安慰父母。此時,時間彷彿凝結在這道紅色的門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等一個結果。
突然,一名護士匆忙跑出來,神色緊張:「請問蕭瑗星的家屬是誰?病人失血過多,血庫供應告急,需要親屬立刻輸血!」
聽見這話,蕭巍與祁辰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便跟著護士走向抽血室。
同一時間,另一間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黎凜被緩緩推出。
「黎凜的家屬?」醫生呼喚。
蕭夫人快步迎上前。
「黎先生的情況比蕭小姐穩定許多,主要是精神受到強烈刺激導致暈厥,身上只有些許皮外傷,休養一週即可出院。」
剛抽完血回來的祁辰聽到這句話,心頭猛然一緊。他的姊姊尚未脫離危險,黎凜卻安然無恙地被推出手術室——那一瞬,他的心情無比複雜。
—
手術燈熄滅,醫護人員推著瑗星進入加護病房,她戴著氧氣罩,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蕭瑗星的家屬?」
「這裡!醫生,我姊姊的情況怎麼樣?」
祁辰剛送走父母,便馬不停蹄地趕回病房前。
醫生拿下口罩,語氣沉穩:「蕭小姐傷勢嚴重,所幸手術順利。不過,她頭部受到劇烈撞擊,未來有可能出現腦震盪或其他併發症。暫時需密切觀察,若醒來後情況穩定,才能轉入普通病房。」
「她醒來後會有後遺症嗎?」祁辰緊張地問。
對於將事業與自尊看得比生命還重的姊姊而言,任何損傷都可能是無法承受的打擊。
「目前無法確定,這類損傷的預後因人而異。我們會盡全力觀察和治療。」
祁辰聽完,雙腿一軟,扶著牆壁走到病床前,看著瑗星痛苦的神情,心中對黎凜的怨憤再添幾分。
—
三個月後。
「姊姊……你那麼愛他,甚至願意為他擋車、賭上性命……可他呢?你昏迷這麼久,他只來看你兩次,這樣的愛……真的值得嗎?」瑗星的睫毛微微顫動。
「醫生!我姊姊剛剛有反應,她是不是要醒了?」醫生趕來,翻了翻瑗星的眼皮。
「……五天。」
「什麼意思?我姊姊五天內會醒來嗎?」
「若她五天內還沒醒,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
「黎總,您身體還沒康復,別再這樣下去了。霜明需要您,蕭小姐也需要您振作起來……」離凜的助理羅逸望著滿眼血絲的上司,滿臉憂心。
「都是我……如果我當天沒答應她去散步,如果我能保護好她,她就不會出事了……星兒,我怕看你,也怕你看到現在的我會失望……你快點醒來好嗎?我真的好想你……」
—
時間流逝,終於來到了第五天。這一天,是瑗星命運的分水嶺。
「姊姊……昨天他來看你了。你以前每次見到他,總是笑得特別開心。你怎麼還不醒來?你醒來罵我都好,我真的很想你……」
話音未落,瑗星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祁辰……」她緩緩睜開眼,迷茫地環視四周。
「姊姊!你醒了!」祁辰激動得淚水直流。
瑗星抬手撫上祁辰的臉頰,輕輕替他拭去眼淚:「都多大的人了,還哭……你應該好好照顧自己呀。」
「姊,你真傻……為什麼要救他?你昏迷了這麼久,他只來過兩次。他不值得你這樣……」
瑗星皺起眉頭:「他?誰?」
祁辰一怔:「黎凜啊,就是你為了救他才被撞的……」
「黎凜?他是誰?」
「姊……黎凜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蕭凜松啊。他二十歲那年才改回原名……」
「凜松哥不是比我們大兩歲嗎?現在才十九吧……祁辰,你喝醉啦?」
瑗星笑著調侃,但祁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姊姊……前幾天是我們的二十歲生日宴,同時也是你、凜哥和我、芝琦的訂婚儀式……你全都不記得了?」
「訂婚?祁辰,你別開玩笑了。我才十七歲,剛跳級畢業而已,怎麼可能會訂婚……你當我傻嗎?我不就被球砸了一下而已嗎?哪那麼嚴重...」瑗星在十七歲那年和芝綺、祁辰一起打球被球砸傷住院了兩天
—
「醫生,我姊姊怎麼回事?為什麼她的記憶停留在十七歲?」
醫生沉聲道:「這種情況在頭部重創後不算罕見,是短期記憶回溯的現象,未來有可能恢復,但也有可能維持原樣。幸運的是,這並不會妨礙日常生活。你們可以適度給她一些刺激,引導她慢慢回想起來。」
「那她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已經可以轉入普通病房,觀察兩三天後即可出院。」
正當醫生說完,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祁辰!瑗星怎麼了?」
黎凜衝了過來,氣喘吁吁。
祁辰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滿是鄙夷:「你還有臉來?她昏迷三個月,你來過幾次?現在假惺惺做什麼?你要的只是我們家的資源罷了。」
「我不是那種人!霜明的困境,我自己會解決,不需要靠女人!你不該懷疑我的心……我愛瑗星,我永遠都不會放棄她!」
「你憑什麼愛她?你霜明集團能有今天,還不全靠我們星辰集團撐著?你覺得你靠什麼救得了你的公司?」
「就算霜明垮了,我也不會離開她!」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瑗星穿著病服走了出來。
「凜松哥哥,你交女朋友啦?真好啊!結婚的時候別忘了通知我,我一定包個大紅包給你!」
這句無心的話,卻比任何一句責罵都更刺痛了黎凜的心。
—
幾日後,瑗星逐漸接受自己失憶的事實,並開始重新適應生活。
「爸、媽,星兒想去國外進修,學習經營管理,未來才能幫助弟弟接手星辰集團。」
「星兒,你若不想進公司也沒關係,母親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母親柔聲說。
「妳父親也沒要妳勉強,只要妳快樂就好。」父親也溫和地開口。
瑗星紅了眼眶,心中滿是感激:「不是的,我從來沒有放棄夢想,我只是想變得更強,能和祁辰一起把星辰集團撐起來。」
—
出發那天。
「姊姊,簽證、護照都帶好了嗎?你剛醒沒多久就要出國,我真的很捨不得你……」
「祁辰,別傻了,不過是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妳真的要去?」黎凜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瑗星轉過身,語氣平靜:「凜松哥哥,我只是想變得更好。或許在異國的某天,我會突然想起來一切也說不定。」
黎凜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她,眼眶泛紅。
「去吧……記得回來。」
「我一定會回來,還要幫祁辰一起打理公司呢。」瑗星輕聲回應,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伸來的手。
—
「父親、母親,保重身體。有什麼事就讓祁辰去處理,他需要多歷練一點。」她話一說完,轉身緊緊抱了祁辰一下,便推著行李離開了家門。
那背影,像從前那樣堅定,卻又多了份難以言說的距離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