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沄箐】
門一打開就打了個噴嚏。
「回來啦,你傻呀怎麼脖子沒圍就出門了?」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
手上還拿著洗菜的筲箕,嘴角卻是笑著的。
沄箐吸了吸鼻子,隨口說了句:我忘記,等我一下我來幫妳。
聲音有些低,像是想掩飾什麼。
晚餐過後他走進房間
門一關,屋子裡只剩下自己和那股從外頭帶進來的涼意。
牆上的鐘滴滴答答,催著深夜靠近。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翻起講義,但眼神飄了出去。
視線落旁邊幾顆
還沒拆封的糖果。
淡紫色包裝,印著舊式的草莓圖案。
「你會記得那種糖啊……」
他喃喃自語,那是筱益之前隨手買的
那是以前他隨手買過一次,說好吃的話,只提過一次而已。沒想到他會記著。
回想起他剛剛圍巾時的反應,那一瞬間睫毛顫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情緒閃過
──他好像不太習慣被照顧,但也沒有躲開。
沄箐靠著椅背,頭後仰,視線貼著天花板。
「你怎麼總是把情緒寫臉上……連我都看出來你在想什麼了。」
他輕聲笑了一下,像是對誰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筱益】
他坐在床邊,沒開主燈,只點著那盞最小的檯燈。
昏黃的光落在膝上那條圍巾,像是一個人默默把溫度放在他掌心裡。
筱益拿起圍巾,指尖緩慢地摩挲過織線,
每個毛線交錯的地方都有種說不上來的觸感,
像粗糙、像溫暖,也像一種沒說出口的話。
「哈哈...,你怎麼可能不冷。」
他低聲說,一邊把圍巾放到鼻尖嗅了嗅
——沒有香水,是乾乾淨淨的洗衣粉味,加一點……沄箐身上的氣味。
他盯著自己的手,然後握住那條圍巾,動作像是在安撫自己。
腦海裡回放的是那一幕:他把圍巾繞上來的手勢,沒問也沒猶豫,只是自然得像
「……像很熟練一樣。」
他喃喃出聲,然後立刻搖搖頭,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在幹嘛……他只是怕我感冒,又沒有別的意思。」
但這句話,他說得沒什麼底氣。
夜漸深,街道的聲音都淡了,只有窗外偶爾的風敲了敲玻璃,而他還沒放下那條淡紫色的圍巾。
——像是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口。
他們一起走過傍晚的校園,坐過柑仔店前的長凳
藏起那些沒說出口的話,也讓一些默契慢慢成形。
一條圍巾,一顆糖果,一盞還亮著的檯燈
什麼都沒說,但一切好像都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