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開始的第三天。父親從澳洲回家了。我看到他風塵僕僕的踏進門聽。
一頭褐色的短髮依然亂糟糟的,臉上的鬍渣看起來至少三天沒刮了。
「爸爸!」我朝他揮手,直接從二樓的樓梯翻了下去,一蹦一蹦的朝他跑去。
「噢,溫妮!」他看到了我,露出燦爛的笑容,「來爸爸抱抱。」
看著父親那張略帶滄桑的臉,我還是忍不住撲進他懷裡。他身上還帶著野外的氣息——乾草、泥土和陽光的味道。這就是我最熟悉的父親,一個永遠衣衫不整但眼神溫柔的野外學者。
母親這時才優雅地帶著笑容從客廳走出來,她一身休閒的麻瓜居家服飾,甚至還穿了一件家事圍裙。儼然就是一個賢慧的家庭主婦,但是她圍裙口袋裡插著的那根魔杖,說明了一切。
這就是我的父母一個優雅的純血女巫和一個邋遢的麻瓜動物學者。
溫蒂妮也迅速地竄了過來,在父親的雙腿間穿梭磨蹭著。連沙蘿蔓達都從二樓的樓梯欄杆縫隙間,探頭出來往門廳張望。
「嘿,小傢伙們,」他蹲下來伸手,揉揉溫蒂妮的腦袋,對著兩隻貓咪打招呼,「看來妳們在學校過得不錯,都胖了不少。」
「對了,爸爸,」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答應要教我追蹤技巧的。」
「當然!」他的眼睛一亮,「我剛收到邀請要道蘇格蘭高地一趟,那裡有一群特別有趣的野生貓科動物的足跡。我們這個暑假可以一起去看看。」
「史蒂芬!」母親嚴厲地說,「你不能帶著溫妮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薇爾莉特,親愛的。」父親溫和地說,「我們的女兒可是在霍格華茲讀了一年書了。而且你知道的,野外經驗對她以後研究奇獸很有幫助。」
我感激地看了父親一眼。他總是最支持我喜歡的事物。
「好吧。」母親寵溺的嘆了口氣。「但是你們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並且注意安全。或許應該找一些防禦咒語給妳,在緊急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
「說到咒語,」我笑嘻嘻地說,「我已經學會很多了。妳要看看嗎?」
「溫妮·詩諾!」母親瞪大眼睛,「你知道未成年巫師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
「但是媽媽,」我眨眨眼,「你不是說過,在巫師家庭裡,魔法部根本查不出是誰使用魔法的嗎?」
父親發出一聲大笑,母親無奈地搖搖頭:「我就知道不該在你面前說這些。」
暑假前期很充實。我跟父親到野外度過了一星期,我們找到了稀有的蘇格蘭高地野貓、蘇格蘭高地牛、灰海豹群落、還有金雕。
鷹類翱翔於天際,能達到無人可及的高度,進而睥睨天下。
『無量的智慧是人類最大的財富。』這是羅威娜·雷文克勞的名言。雷文克勞們的智慧與創意,就如同鷹翼一般,帶領每一位雷文克勞一飛衝天,展翅於無邊蒼芎。這也是雷文克勞以鷹作為院徽的原因。
親眼看到金雕這種能夠扶搖天際、盤旋千里的金色的大鳥,真的讓我感受到身為雷文克勞的驕傲。
我和父親還遇到了一隻貓妖精(Cait Sith),他自稱叫做普斯拉(Pussla)。
他外表如同一隻普通的黑貓,但是胸前有一大片白毛。他穿著一雙剪裁合身的皮革長靴,還有華麗黃金的鑲邊。他頭上帶了頂羽飾圓禮帽,一根華麗的白色羽毛斜插在帽簷上,顯得奔放自在。腰間懸掛了一柄短小的西洋劍,但正好符合他的身形。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如無盡荒野,閃爍著謀略與勇氣的光芒。尖挺的三角耳微微擺動,像是在捕捉風中的每一絲異動。他的嘴角常常帶著一抹自信的微笑,鋒利如劍,又帶著幾分俏皮。
我們相處得很愉快,他告訴我和父親不少關於當地的奇獸故事。尤其是凱拉斯貓(Kellas Cat)。那是一種擁有瞬間移動能力的大型貓科奇獸,又被叫做幻影貓,身形大概是有山貓或美洲獅的大小。
當然還有在尼斯湖中的尼西的故事,普斯拉還告訴我,要不是他不擅長游泳,就帶我們下水去看。
我們又從尼西聊到爬行動物,因為父親向普斯拉講述了尼西屬於蛇頸龍的麻瓜猜測,這讓普斯拉很感興趣,他也回饋了我們一種可怕的大型爬行類動物奇獸-蛇妖的故事。
一直聊到深夜,普斯拉這才脫下禮帽,紳士的向我們鞠躬,然後騎上一頭突然憑空出現的黑色大貓,離開了我們的營地。
我心想這年頭,連隻貓都比霍格華茲的男同學還要紳士。
當然我的暑假作業早就完成了,前後只花了大概不到三天,只剩下那些要持續記錄的類型。因此我可以埋頭鑽研自己的自學安排。
包含化獸師理論、防禦術咒語、實用的小符咒、用母親的舊掃帚練習飛行。我盡量得充實我自己的暑假生活。
當然我也不時的和妙麗通電話,並且寄信給達芙妮、蘇和其他室友們。她們是我在學校最大的寶藏。
在八月初,我接獲了妙麗主動打來的電話。
「嗨,妙麗,妳這週過得如何?」我懶散的坐在床上,彎起右腳,用腳掌把電話夾在耳朵旁,空出雙手一邊安撫沙蘿蔓達一邊替牠梳毛。母親說麻瓜有一種叫做瑜珈的運動,可以大幅增加身體的柔韌度,所以......這動作其實不難。
「嗨,溫妮,當然很棒,我們上次討論過關於妳說的貓妖精的事,我查了一些資料......」電話那頭傳來妙麗的笑聲,我也忍不住地傻笑著,差點把沙蘿蔓達的毛梳成了中分的造型,牠氣的直對我哈氣。
「喔,對了,溫妮。哈利他違反了《未成年巫師約束法》,收到了一封警告信,但是實際上是一隻家庭小精靈跑去他阿姨家,在那裡施展魔法,企圖阻止哈利上學。這實在太不公平了,我想《未成年巫師約束法》是不是有什麼疏漏,是不是可以申訴之類的?保障學生權益的方法。」
「妳放心吧,如果那只是警告而已,什麼都不會發生。如果情節真的嚴重要因此開除學生,會有嚴謹的調查和招開審議庭的。」我不慌不忙地回復著,並思考為什麼會有家庭小精靈跑去陷害波特?當然我清楚的知道《未成年巫師約束法》的監測根本就是一個垃圾,不過,我是不會把這個秘密告訴妙麗的。
「好吧,也許妳說的對。不過榮恩已經用不知道什麼樣的方法,把哈利帶到了他家。我會在下下週三去倫敦買我的新學期的用品,我想寫信約哈利和榮恩一起碰面,我相信妳應該也會很感興趣的。」
和妙麗碰面?當然!我當然感興趣,我簡直興奮到不行。不自覺的抱緊沙蘿蔓達,惹得牠難受的掙扎起來。
「當然當然,沒問題!!到時候,古靈閣碰面。反正,我下週要去拜訪加里克叔公,之後和他去野外露營找找魔杖樹之類的,可能有幾天沒辦法和妳通電話。然後我可能會在他那間斜角巷裡的魔杖店那住幾天。」
「......什麼?!」我從妙麗拔高的音調感受到了她的震驚。「斜角巷的魔杖店?那位奧利凡德先先生?那是妳的親戚?!」
「嗯,是啊。」我把梳子放下,讓沙蘿蔓達跳到了窗台上。「我媽媽的娘家就是奧利凡德家族的分支,我的外祖父就是加里克叔公的堂哥。雖然不是主家,但也算是英國最古老的二十八個純血統家族之一。」
「魔杖樹?」妙麗的聲音充滿好奇,「那是什麼?我從來沒在書上看過這個詞。」
我不禁微笑,難得能在知識層面上讓萬事通小姐感到驚訝。
「那只是一種稱呼,像我的魔杖是柳木,但不是每一棵柳樹都擁有魔法能力。」我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細細的解釋著「就跟人類一樣,大多數都是麻瓜或是爆竹。每種魔杖木材都來自特殊的擁有魔法能力樹木。有些樹木甚至擁有自己的意識,會主動選擇是否願意為魔杖奉獻枝條。而且還會有一種奇獸木精,會守護這些有魔法的樹木。加里克叔公說,只有真正了解這些樹木的人,才能製作出最好的魔杖。」
「天啊!」妙麗的聲音興奮得有些顫抖,「這太神奇了!所以你們家族世代都在研究魔杖製作嗎?」
「主要是主家那邊,畢竟那是奧利凡德家族的核心事業。我們這個分支比較......呃......」我想了想措辭,「比較沒這麼關注這部分。而且我外公就娶了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我媽媽則是直接嫁給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麻瓜。所以......」
「噢......」妙麗的聲音突然溫柔起來,「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你對混血或麻瓜出身的巫師這麼友善的原因嗎?」
我感覺臉頰有點發燙「也許吧。我覺得血統這種事情其實挺無聊的。不過奧利凡德家其實沒有這麼嚴重的血統問題。就像加里克叔公常說的『魔杖選擇巫師,從來不會在意巫師的血統。重要的是內在的品質。』」
「這話說得真好。」妙麗讚嘆道,然後突然笑了起來,「所以你的魔杖是你叔公特別為你製作的嗎?」
「才不是呢。」我也笑了,「那天我去買魔杖時,加里克叔公可嚴肅了。讓我試了至少二十根魔杖,最後是那根柳木龍心弦的魔杖選中了我。他說這證明我是憑自己的本事,不是靠關係......他甚至還沒給我打折呢,氣得我在他的茶裡加了鹽。」
「這真是......太棒了。」妙麗感嘆道,「所以妳也要去野外幫忙尋找魔杖樹嗎?」
「叔公每年都會去採集新的魔杖材料。他說我對奇獸和植物都很有興趣,也許能幫上忙。而且......唔......」我解釋道,突然開始支支吾吾了起來。「那個......奧利凡德本家最年輕的後輩會在今年九月入學,他想讓我多照顧她。」
「那真是太特別了!」妙麗的聲音充滿羨慕,「妳一定要把所有細節都告訴我!噢,等等......這不會是什麼不能說的家族秘辛吧?」
「妙麗。」我忍不住笑出聲,「妳是我最好的朋友,當然可以告訴妳。只要妳保證不寫進《霍格華茲,一段校史》的增訂版就行。」
電話那頭傳來妙麗的笑聲,清脆悅耳,讓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說定了,」她說,「妳一定要在斜角巷好好跟我說這些事。還有,替我向奧利凡德先生問好,感謝他製作了這麼好的魔杖給我。」
「當然。」我看了看窗外的夕陽,「等我回來,我們在古靈閣門口碰面?」
「好,就這麼說定了。」
放下電話,我的心情依然很雀躍。想到能和妙麗分享這些家族的祕密,就讓我感到特別開心。
我踏著輕快的腳步,回到我房間的書桌前,開始給達芙妮寫信。自從上次和母親去斜角巷的貓頭鷹郵局寄出第一封信後,我們已經通信好幾次了。達芙妮的字跡永遠那麼優雅,就連談論家裡的花園,也能寫得像首詩。
「親愛的達芙妮:
很抱歉這次回信晚了些,因為我正要準備和母親一起去拜訪加里克叔公......」
一直到晚上,我才封好了信,打算到斜角巷時,順便寄出去。
不過現在我得去收拾行李了,加里克叔公說到野外尋找魔杖樹可不是簡單的事情,我得準備充分才行,而且還要應付黏人的米拉貝爾(Mirabell Ollivan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