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早就知道,企業裡混進了一個臥底。
那份偽造得不夠完美的履歷,那雙雖努力保持中立卻時常閃過警戒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來。
他沒有拆穿,只是冷靜地把對方從外圍調職到自己眼皮底下的核心部門。
「這樣觀察會更直接。」他在筆記裡寫。
「警察對Alpha的迷戀會發展得多快?」
他將這段測試寫入私人觀察日誌,條列為:
「信息素誘導下的情感錯覺/對象:非命定Omega」
出乎他意料的是——
里昂愛上他了。毫無防備地、迅速地,像失控的熱浪。
不需要標記,也不需要過多靠近。只要一次會議後的低頭、一聲語調偏低的叮囑,對方就會在走廊盯著他背影發呆。
太輕易了。可笑,也有趣。
他決定推進這場實驗。
那場「事故」的安排毫無痕跡——能量脈衝失控、腦部震盪、記憶篩除。
醒來後,里昂看著他,眼中帶著信任與依賴。
「你醒了?」他語氣輕柔,手上捧著毛巾,「別擔心,我會照顧你。」
從那一刻起,他便建立起一場精緻的假象。
溫柔、耐心、陪伴——一切都像是戀人間的日常,而實際上,西奧多只是把他當成受性息素干擾的標準觀察對象,一個「非命定之番卻產生愛情錯覺」的實驗體。
「我要證明愛情是可操控的。」他在暗處冷冷地注視著。
他在觀察。
這種虛假建立的戀人關係,在沒有命定之番的配對下能否成立?
信息素影響是否會被記憶與情感重建?
失憶是否能「創造一段愛情」?
但他低估了——這個實驗對象竟然能恢復記憶。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對方逃走了。
他發狂般砸毀了一整間實驗室,冷靜之後卻只能反覆觀看對方留下的監控影像。
不受控的感覺像毒瘤般擴散,讓他無法容忍自己竟然因為一個觀察對象而情緒失衡。
他強迫自己清醒。
用痛覺、用藥物、甚至用冷水浸泡自己腺體過熱的後頸,只為讓情緒斷層。
但仍失控了。
那晚,他主動找上了諾亞。
他像是一頭被打破牢籠的野獸,將對方壓在書房桌前,沒有前戲,沒有話語。
只是反覆地進入、抽離,像要從諾亞的身體裡索取什麼能填補空缺的東西。
直到諾亞在他懷中發顫地問:「……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他怔住。
他低下頭,看見諾亞泛紅的眼眶與咬破的下唇,明明身體顫抖,卻還是緊緊環住他的手臂。
他忽然覺得諾亞可愛極了。
這樣吃醋、這樣難過,卻不敢問、不敢控訴。只是默默留下、默默承受。
這才是命定的證明。
命運早就決定這個人永遠無法離開他,而他也不會讓這人真正知道自己的想法。
他只會更進一步地用擁有來試探。
用更深的佔有、更粗暴的索取,來測試——
這份愛,到底能承受多少?
命定的連結,到底能維持到什麼程度?
他不是在愛。
他是在證明。
但諾亞不知道,他也不打算讓對方知道。
因為唯有在這樣單方面的佔有裡,
他才能重新感覺到,自己終於掌控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