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出院了。

這一天，天氣異常晴朗，藍天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像是特意為了慶祝什麼而準備的。婉婷一早就去醫院接他，忙前忙後，一路把人送回家。我則是晚一點過去，以朋友的身份，帶了點水果和營養品登門探望。

門一開，是婉婷出來迎接我。她穿著居家服，笑容溫柔自然，眼底卻有一絲只有我能讀懂的情緒一閃即逝。我們四目相對那一瞬間，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心照不宣地輕輕點了點頭。

阿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形比以前消瘦了許多，但精神意外地不錯。他看到我進來，立刻笑著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力氣。

「動，來啦！快坐，別客氣。」

我笑著走過去，坐在他對面，將水果籃放在茶几上。

婉婷自然地替我倒了杯茶，然後在阿傑身邊坐下。整個過程裡，她的動作和神情自然得無懈可擊，仿佛我們之間那些隱秘從來不存在。她把茶杯遞給我時，指尖輕輕觸碰到我的手背，那一瞬間，微小得幾乎忽略不計，但在我心底卻像點燃了一簇火焰。

阿傑接過話頭，笑著說：「聽婉婷說，我住院那段時間，你幫了很多忙。真的很謝謝你啊，動。要不是你，她一個人恐怕撐不下來。」

我輕輕笑了笑，搖搖頭。

「別這麼說，阿傑。大家都是朋友，能幫一點就幫一點。再說了，看你能這麼快出院，比什麼都好。」

阿傑大笑了兩聲，雖然氣力不足，卻笑得真誠開朗。婉婷在一旁溫柔地替他拍著背，眼神裡浮現一絲細微的、複雜的情感。但她很快又收斂起來，轉而微笑著看向我。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在溫暖又奇異緊繃的氛圍中，聊著家常、聊著以後的生活，仿佛一切都沒有變過。

只是，只有我和婉婷心裡清楚，這一切……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從那天之後，一切彷彿真的回到了最初。

婉婷重新成為那個所有人眼中溫柔完美的妻子，每天細心照顧阿傑，陪著他復健，接送孩子上下學，準時上下班，一絲不苟地維持著家庭的和諧與幸福。

在外人眼裡，她或許只是辛苦了些，但依舊是那個典型的好太太、好媽媽、好媳婦，無懈可擊。

而我，也恢復成了那個普通的朋友，偶爾和阿傑約打球、偶爾來家裡吃飯，偶爾在社交場合遇到婉婷時，微笑點頭，禮貌寒暄。

一切看似完美無缺，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每當我們單獨短暫對上眼神時，那雙熟悉的眼睛裡，總會浮現出一絲藏不住的複雜。

那種情緒很微妙，帶著壓抑、帶著痛苦，帶著難以割捨的依戀，還有一絲絲說不清的歉疚與哀傷。

她總是很快地別開視線，像是害怕被人看穿，又像是害怕自己會忍不住。

但我懂她。

就像她懂我一樣。

我們都清楚，無論外表多麼平靜，心裡早已經有了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縫。

有時，我會在深夜醒來，想起那些她在我懷裡哭泣、呻吟、顫抖著高潮的畫面，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一樣。

那不是單純的情慾，也不是單純的佔有。

那是我們曾經真真切切，彼此需要過的痕跡。

而現在，那一切，只能被永遠埋在心底。

成為，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時間繼續往前推進。

表面上，我的生活恢復了原本的軌道。上班、應酬、偶爾打球，和朋友們喝酒聊天，日子看似平淡如常。

但我心裡很清楚，有些事情，早就回不去了。

那些女人，還是會來找我。
小琪，偶爾趁著老公出差時，偷偷約我在熟悉的小旅館幽會；
安淇，也會在某個應酬結束的夜晚，突然給我發個訊息，問我要不要喝一杯；
青霞，假日時會假裝「偶然」遇到我，在市場後頭的小巷裡，給我一個充滿暗示的擁抱。

我們依舊交纏，依舊在深夜裡尋找彼此的慰藉。

只是，這一切不再像以前那麼自然、那麼輕易了。

她們來的頻率，比從前少了很多。
有些是因為各自的生活變得更緊繃，有些是因為多了一層無法忽視的警惕。
而我，也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避免一個不留神，就讓這段地下的秘密暴露在陽光之下。

我能感覺到，那股「幸運」的力量，正在慢慢流逝。

不像從前那樣，每一個想要的女人都自然而然地靠近，每一次行動都無比順利得幾乎像是命中注定。

現在，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計算，甚至是更多的謹慎。

但即便如此，那些曾經與我共享過最深層次快樂的女人們，終究還是無法完全離開。

因為她們的身體，早已被我刻下了無法抹去的記憶。

就像我心裡，也永遠刻著一個名字，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真正放下的女人。

婉婷。

沒有幸運的日子，其實也沒有那麼糟。

不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失去光環就會倒霉透頂。我的日子，就像大多數人一樣，平平穩穩，偶爾有點小挫折，偶爾也有些小收穫。

沒有意外之財，也沒有驚人的機遇。

但也沒有突如其來的災難，沒有讓人措手不及的壞消息。

只是，一切變得……普通了。

日子開始需要計劃，需要謹慎，需要付出努力，而不是單靠命運的偏愛。

不過，還好。

在那段擁有「無敵幸運星」的日子裡，我累積了足夠多的財富。
買下的投資標的——那些房地產、股票、私募資產——都是真的好東西，不是靠幸運買到的垃圾。

它們穩定增值，即使現在我不再擁有那種超自然的幸運，也足以讓我過上一輩子無憂的生活。

我不需要為房貸、學貸、車貸這些庸庸碌碌的事發愁，也不需要每天計算信用卡結帳日，或者擔心明天的飯錢。

生活，還是很寬裕的。

而且——

我還有女人。
而且是，不止一個，
而且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絕色人妻。

每一個，都是曾經被我征服，曾經在我身下呻吟哭泣、身心交付的女人。

小琪，還是會在某些晚上，悄悄來找我，把自己打扮得性感又可愛，在我的懷裡喘息求饒。
安淇，雖然多了些防備，但偶爾還是會約我，在酒店房間裡解開高級襯衫，露出裡面精緻而飽滿的身體。
青霞，在市場忙碌完，偶爾會約我到後巷的小倉庫裡，一邊壓著魚桶呻吟，一邊忍不住叫我的名字。

她們的身體，依然緊緻、火熱，依然能帶給我強烈的快感。

每一次插入，每一次高潮，肉體的愉悅都真真切切。

**

只是——

有時候，當我伏在她們身上，激烈律動，感受著小穴緊緻抽搐，聽著她們呻吟喘息的時候。

當我快要射出的那一刻。

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的，卻不是她們的臉。

而是——婉婷。

她高潮時微微顫抖的睫毛。
她哭著咬住我肩膀的感覺。
她用那雙盈滿愛意又滿是哀傷的眼睛，看著我的樣子。

那畫面總是那麼清晰，
清晰到，讓我分不清到底抱著的是誰。

有時候，甚至會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她的名字。

而對方，通常都只會以為我是激情過頭，並不在意。

但我知道。

我心裡那個真正燃燒過的女人，
從來，只有她。

**

夜晚，當激情結束，女人滿足地靠在我懷裡，輕聲細語，或是昏昏沉沉地睡去時。

我望著天花板，眼裡一片空洞。

肉體是飽足的，身邊也有溫香軟玉。

但心裡，卻像被挖走了一塊，永遠填不滿的空洞。

那種寂寞，是任何美麗的身體、任何熟悉的呻吟，都無法填補的。

那是婉婷留給我的，無可取代的缺口。

**

有時，我會想。

如果當初我沒有那麼貪心，如果當初我選擇了另一條路，是不是現在，一切會不同？

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只有，失去以後，才能真正明白，什麼是，無法挽回的代價。

但即使如此，即使每一個夜晚都帶著隱隱作痛的空虛，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畢竟，有多少人，能在自己最好的朋友命懸一線的時候，挺身而出，救他一命？

多少人，能夠真正地，在那種絕望的邊緣，成為一個不負心、不負情的兄弟？

我做到了。

我用自己的選擇，換回了阿傑的生命，換回了他的家庭，他的未來，也換回了那個小女孩能繼續擁有爸爸的童年。

如果再來一次，我想，我還是會這麼做。

因為有些東西，值得。

哪怕失去了幸運，哪怕失去了她，哪怕失去了那段只屬於夜晚、屬於秘密的激情。

有些選擇，注定刻在骨子裡，不需要道德審判，不需要他人理解，只需要，自己問心無愧。

而我，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