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商銀行的辦公室冷氣永遠太強,空調一開,我總得把制服外套拉得更緊一點。但今天不一樣,不知為何,我覺得自己整個人燒燙燙的,從早上起床開始。
那枚戒指還套在我右手食指上。淺綠色寶石在陽光下閃著一點點光,我隱約覺得,今天又會有什麼「剛好」的事發生。
果不其然。
一進辦公室,平常總是一臉冷豔、走路像踩節拍的林小琪,竟然比我早一步出現在茶水間。她今天穿著一件合身的針織洋裝,腰身收得漂亮,裙擺在膝上三公分的位置剛剛好,一轉身,那條腿的弧線幾乎讓人窒息。
「早安啊,小琪姐。」
我不知道哪來的膽子,語氣比平常輕鬆一點,還帶了點笑。
她一愣,轉過身看著我,然後意外地微微一笑。「你今天穿這襯衫滿好看的耶,很襯你膚色。」
我低頭一看,這件其實是我亂抓的舊襯衫,沒想到...剛好是她喜歡的色調?
「真的假的?我都差點想丟了它。」我順著話說下去。
她突然撇嘴笑:「別,這種有點舊舊的白襯衫,才有味道啊。比起那些剛燙過的無菌襯衫,看起來比較...真實一點。」
她用的詞是「真實」。
這一刻我才驚覺,我說話的語氣、表情,甚至今天不經意選的衣服,都剛好符合她的偏好。
我們的對話很自然地延伸,她問我早餐吃了什麼,我沒想太多,隨口回了:「去樓下買的鮪魚蛋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吃。」
她眼睛一亮:「真的假的?我超愛那間的鮪魚蛋餅耶!裡面那個醬好邪惡...」
她沒說完的句子,笑著咬了一下下唇。那畫面,比任何情趣影片都讓人衝動。
我腦海一閃而過的念頭是:「如果能跟她一起吃個早餐,在她家廚房的話...」
那念頭甚至還沒成形完,電腦就「叮」的一聲——
林小琪發來訊息:
「欸你週末有空嗎?我老公這週出差,要不來我家幫我搬點東西,順便我做早餐請你吃?」
心跳突然卡住了。
這不是幻想。這是——幸運。
而這份幸運,不是突兀的天降,而是剛剛好,剛剛好讓她主動想起我,剛剛好戳中她心裡的某個點。
我打開訊息,手指輕觸螢幕回覆:
「當然可以啊,只要不是太早,我起床很慢XD」
她馬上回:
「那就早上十點,記得空腹來,我想試試新買的鬆餅機。」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手上的戒指,那寶石閃爍得像是對我眨了下眼。
我將手機放回口袋,輕鬆地笑了笑,心裡卻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週末的那天,天氣出奇地好,陽光明媚,沒有一絲陰雲。準時十點,我站在林小琪家門前,心裡反而比平常準備工作還要緊張。
她的家住在一個安靜的社區,房子外觀精緻,沒有過多的裝飾,但每個細節卻透露出主人的品味。我按下門鈴,幾秒鐘後,門開了。
「你來了。」她站在門口,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一條淺藍色牛仔褲,頭髮自然垂落,神情比平常更輕鬆。
「當然,準時到。」我笑著回答,心裡卻在想,這樣的回答是她喜歡的那一種嗎?為什麼我會這麼確定,甚至不自覺地調整語氣?
她笑了笑,帶我進去,家裡的擺設很溫馨,並不像我想像中的那麼嚴肅。她的沙發上有一條看起來很柔軟的毯子,茶几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今天沒有客人來?」我隨口問,隨著她帶我走進客廳,坐下。
「沒有,今天只有我一個人,想說早點試試新買的鬆餅機。」她邊說邊低頭微笑,雙眼閃著一絲狡猾的光芒,仿佛在試探我。
「那我得做好準備了,不然被你誘惑了。」我笑著接過話,輕鬆地挑了挑眉。
「你就知道。」她輕輕笑出聲,然後進了廚房。
我不自覺地伸手撫過旁邊的沙發,心裡竟有些緊張,不過也有一種無形的期待。戒指的存在感在我的手指上逐漸加重,感覺它彷彿在引導著我,讓一切都那麼自然流暢。
不過很快,林小琪便帶著食材回來,開始準備鬆餅。
「我沒事就去做,放心吧,鬆餅我不需要幫忙。」她笑著對我說,隨手拿起鍋鏟準備翻動鬆餅。
「我當然放心,你的手藝應該很厲害。」我語氣隨和,卻有些微妙的暗示。當她轉身過來,我突然注意到她臉頰上微微泛紅,那種羞澀似的顏色,讓我心裡微微一動。
她自己似乎沒有察覺那絲不經意的改變。繼續煎鬆餅的同時,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微笑著,但眼神中有些不同的意味。我下意識地觀察到,她每當和我對視時,眼中閃爍著一絲掩不住的期待感,像是渴望更多,又好像在遏制那份衝動。
我站起來,輕輕地走到她身邊,「我可以幫忙切水果嗎?」我指了指旁邊的水果盤。
她微微抬頭,露出一個笑容,「你可以,水果盤就在那裡,隨便切。」她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放鬆的語氣,似乎真的沒有任何警覺。
我拿起刀,開始切水果,偶爾輕輕地和她交談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讓氣氛更加輕鬆愉快。她煎著鬆餅,偶爾也會幫我切個水果,彼此之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小。她的手指在水果刀上滑過,指尖的細節隱約映入我的眼中,這一刻,我的注意力不自覺地落在她那滑膩的肌膚上。
這時,突然,鬆餅機發出聲響,提醒我們鬆餅做好了。她輕輕將鬆餅取出,放在盤子裡,轉身看我。
「你來試試看,看看我做的鬆餅好不好吃。」
我沒有急著動作,而是輕輕拿起一塊鬆餅,低頭輕咬了一口。她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我,眼中有一絲急切。
「怎麼樣?」她低聲問,語氣充滿期待。
「剛好,真的很好吃。」我抬頭笑著對她說,語氣裡無意間透露出一點曖昧。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一刻,她的眼神顯得更加明亮,而那份明亮中隱含的欲望,我再也無法忽視。
就這樣,我們的距離,像是沒有任何障礙地逐步縮短。她站得更近了,身體幾乎緊貼著我的側邊,眼神中有種莫名的挑逗,而我則覺得那一刻所有的「幸運」正悄然鋪開。
鬆餅吃完,我還坐在高腳椅上,小琪則蹲在廚房流理台前收拾器具。她紮起馬尾,露出後頸那小小一塊細白的肌膚。我眼神掃過時,她剛好抬起頭。
「嘿,你在看什麼?」她笑著問。
「妳後頸那裡有個小痣,滿好看的。」我沒迴避,順勢回應。
她一怔,然後笑了,笑得很自然,「有人說過那痣旺夫,我老公說我這顆痣養得他特別有福氣。」
「但妳看起來最近還是有點累。」我語氣轉柔,「有什麼煩惱的事嗎?」
這句話一出口,她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坐回我對面,捧著馬克杯,低頭轉著杯子口。
「嗯……最近我婆婆常打電話來,催我們生小孩。」她抬眼看我一眼,苦笑了一下,「我們結婚七年了吧,從第三年開始就一直被念,說我是不是不想幫他們王家傳宗接代。」
「哇,這麼傳統?」我忍不住挑眉。
她點點頭,「傳統得很,她還說什麼,如果不生,那當初就不要答應嫁給他……」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讓她自己把情緒慢慢倒出來。
「其實不是我不想,只是...我老公對這方面一直很不上心。」她語氣漸低,「他工作太累,也沒什麼生活激情,我們兩個幾乎變成室友那樣。」
她沒再往下說,但我懂了。戒指彷彿在我指間脈動一瞬,讓我那句話脫口而出:
「如果有個人,剛好能讓妳找回那些激情呢?」
她一愣,雙眼盯著我好幾秒,然後低頭笑了笑,「你真的很會說話耶。」
「不是說得會,是剛好懂妳。」
這句話,就像穿透空氣的暖流,在她的笑容中悄悄留下一道波痕。她沒再接話,只是輕輕喝了口咖啡。
接下來我們聊了很多。
她說起過去在旅行社工作的經歷,說她最懷念的是獨自去義大利背包旅行的那一段日子;我則說起我學生時代打球受傷的經歷,如何從運動員夢想轉進現實工作。她一邊聽,一邊笑,還不時用手背輕敲我的手臂表示「你真的很中二欸」,語氣卻像是熟識多年的舊識。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偏黃。她看了眼時鐘,有些驚訝地說:「欸,怎麼聊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會坐一下就走的。」
「我也以為你只是讓我來幫妳搬個東西。」我回她一句,兩人都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玄關,幫我拿外套,「那你回去小心點,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來喔。」
「我也很開心,有空再叫我,我還想吃鬆餅。」我穿上外套,看著她的眼神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柔和。
她沒有回應我最後那句話,只是站在門邊,目送我離開。但就在我要轉身走的那一刻,她突然說:
「你知道嗎,王動……我真的覺得你這人很神奇。怎麼可以……總是那麼剛好?」
我停下腳步,轉身對她笑了笑,舉起右手晃了晃那枚戒指。
「可能我運氣好吧。」
門在我身後緩緩關上,留下她站在玄關,望著那仍微微閃光的戒指發愣。而我走下階梯時,心裡明白一件事——她已經不再是只屬於她丈夫的人。
不過不用急,這不是獵物,而是種子。種下去了,會自己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