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駕車巡訪了A市數處私人經營且收養條件鬆散的寵物繁殖場,但每一處都毫無收穫。直到最後一間,她才終於停下車,視線落在一座廢棄工廠旁的破舊建築上。建築外觀鋅鐵生鏽,斑駁不堪,隱約透著難以言明的陰冷氣息。
她才剛步下車門,迎面便走來幾個神色不善、身形壯碩的男子,將她團團圍住,聲調不客氣地問道:「妳來這裡做什麼?」
沈知夏迅速調整情緒,臉上帶起一抹天真無害的神色,語氣輕柔地說:「我想來領養小動物的。」
其中一個領頭的男人上下打量著她,眼神中透著狡詐的光:「妳來這裡領養?妳應該知道我們這裡可不是普通的繁殖場吧,妳錢帶夠了沒?」
沈知夏故作不諳世事地微笑:「錢當然帶夠了,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小狗或兔子。」
幾名男子聽完互相對望了一眼,隨即露出討好的笑容,那領頭的立刻客氣起來:「哎呀,是客人呀,真是失禮了,請進來慢慢挑。」
沈知夏踏入建築內,迎面而來的是刺鼻濃烈的動物排泄物氣味,她忍不住微微蹙眉,聲音裡有掩不住的厭惡:「這裡都沒有人清潔嗎?」
男子諂媚地笑了笑:「基本的清潔還是有的,但妳也知道嘛,動物每天都得排泄,難免會有味道的。」
沈知夏迅速掃視了一眼四周,頓時明白這裡完全是一處不顧動物福利、將動物視為生育機器的非法繁殖場。她假裝想自己先逛逛,將那幾名男子暫時支開,趁機觀察這間繁殖場的細節,特別注意到牆角、天花板和門口裝設了幾支看起來規格不低的監視器。
不久之後,那名男子又再湊上前來,急切地詢問:「小姐,有沒有看到喜歡的動物?」
沈知夏臉色一沉,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警證,語氣凌厲:「我是刑警,你們要是不想被起訴虐待動物、逃漏稅、非法營業,就乖乖配合我調查。」
眾男子原本諂媚的表情瞬間僵住,接著紛紛露出不甘心的神色,卻又不敢反抗,只能憤憤地站到一旁。
沈知夏追問:「你們的監視器資料能保存多久?」
那男子不情願地回道:「一年。」
沈知夏微微挑眉,心中泛起一絲驚訝:「這種規模的場所,一般只有銀行才會用這麼高規格的監視設備,你們這種地方需要這種級別的嗎?」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危險的笑意,聲音低沉:「妳覺得這種事,我會乖乖交代嗎?」
沈知夏沒有多說,轉身直接走到房內的一張電腦桌前,正要啟動電腦查看資料時,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突然神色緊張地站起來朝她衝過來。
她反應迅速,一記利落的過肩摔便將那男人狠狠摔在地上。被制伏的男人痛苦呻吟,嘴裡卻反覆嘟嚷著:「文件不能看……會被處理掉……」
沈知夏正要追問清楚時,其餘的男人卻趁此機會一擁而上,她眼見形勢不妙,立即站起身往外面狂奔,終於在一陣激烈的追逐後成功甩掉了他們。
她躲在一處牆後,短暫思考片刻,便決定呼叫警局支援。不到兩個小時,大批警力便將這座非法繁殖場團團圍住。
看著那些男子紛紛被帶走,沈知夏立即重新踏入放置電腦桌的房間。她快速啟動電腦,卻發現畫面上的資料竟然正在被迅速刪除。幸好刪除進度才到一半,她迅速按下還原鍵,並立即點開了文件夾,急切尋找與監視器相關的記錄。
就在快速翻找資料時,沈知夏的目光忽然停滯在一份文件上——她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重大事實。
沈知夏低頭看著眼前閃爍著監視器畫面的螢幕,神情逐漸凝重。畫面中,一名熟悉的身影悄然映入她的視線——那個曾經在咖啡廳裡與她談判破裂、態度傲慢的密碼破解專家。她皺起眉頭,迅速倒回畫面反覆確認數次,無誤。
他竟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裡是地下非法繁殖場,環境髒亂、管理混亂,卻裝設著比一般營業場所更高等級的監控系統。這樣的矛盾讓沈知夏瞬間察覺到異常。違法交易固然需要隱密空間,但從來沒人會選擇有完整監控記錄的地點,這根本就是在找死。
而奇怪的是,畫面中只拍到那人孤身出現,在鏡頭前停留了不到一分鐘後便消失,沒有其他人接觸、也沒有可見的交付過程,幾乎像是刻意留下的痕跡。
她繞至畫面中男子曾經停留的位置,四周看似尋常,但當她再往旁邊多走幾步,靠近一根生鏽的鋼柱時,靈光一閃——這個位置剛好是監視器無法涵蓋的死角。她連忙轉身朝電腦桌前的同事大聲問:「你能看到我現在的位置嗎?」
對方搖了搖頭。
她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這裡的巧妙設計。
她繞至附近的一根老舊柱子旁,蹲下身觀察地面,不出所料,看見了幾處被翻動過的痕跡。她拿起工具,開始試著挖掘。第一個、第二個小坑都無所獲,直到第三個,她的指尖碰觸到一個硬物,繼續挖掘後,一個小型金屬盒緩緩露出。
將盒子完整取出後,她立刻交給身旁的警員:「拿回去做指紋檢測。」
隨後,她走回電腦前,望向螢幕與同事說:「我有個假設。他們應該是透過這個盒子來進行委託——先將資料或目標交付放進盒子裡,再由那些不法分子自行前來取走,而這套監視器系統則是為了確保他們沒有擅自打開或破壞內容,達成雙方的監控制衡。」
同事滿臉疑惑:「可是這裡根本拍不到動手放東西或挖東西的畫面,那監控意義在哪?而且這種交易為什麼還要防對方動手腳?彼此不是合作關係?」
沈知夏搖了搖頭,語氣平穩:「這種違法交涉的對象,通常不是什麼普通人,是財閥、政治人物這種不能被曝光的大人物。彼此之間也都有敵對方,誰都怕對方買通這些幫手當間諜。監控只是表面,真正的關鍵是那個盒子——我剛檢查過了,它內建針孔攝影和錄音設備。」
說到這,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補充:「你不覺得我們一進來就沒訊號了嗎?我當時要打電話叫支援時才發現的,他們在監視器旁裝了能干擾無線設備的干擾器,所有對講機、手機進來都失效。」
同事聽完沈知夏的分析,露出難掩的敬佩表情:「難怪你破過那麼多案……」
接著他又皺眉問:「那這樣不就代表我們今天的行動全被拍下來了?」
沈知夏搖頭:「那些針孔攝影和錄音設備應該沒有啟動。我看過盒子,機制都還沒啟動的痕跡,估計是他們最近沒交易,就沒開啟。」
她話音剛落,轉身坐到電腦前,繼續翻找監視器紀錄。數小時過去,終於,她捕捉到一段關鍵畫面——一名穿著寬大長袖、頭戴帽子與口罩的神秘身影走入畫面,與幾名看守交談幾句後,從他們手上用現金交易帶走了一批兔子、狗與貓。
交易發生的時間,正好是在第一起命案發生的兩週前。
沈知夏立刻試著放大畫面,但對方的遮掩非常到位,根本看不清任何細節。她壓下心中煩躁,起身交代:「我要回警局審訊那些被捕的傢伙,看能不能挖出點有用的東西。」
她轉身離開,一抹鋒利的決心在她眉宇間浮現——這場殺戮的源頭,她勢必要追到最深處。
季知然眼皮越發沉重,長時間盯著資料的雙眼逐漸模糊,她乾脆趴在桌面上稍作歇息。身旁季昂斜靠在椅背上,睡得呼吸平穩,彷彿陷入深度睡眠一般。
坐在一旁整理資料的白聿晴,抬頭看著兩人疲憊至極的模樣,心中微微不忍,輕聲詢問道:「季醫師,你們要不要乾脆先回去休息?反正你們也不是一定要待在這邊,等休息好了再回來繼續調查也可以的。」
季知然閉著眼睛,聲音透著些許倦意,悶悶地回答:「我跟季昂現在大概連站起來的體力都沒有了,休息一下再回去吧。」
白聿晴輕輕地應了聲「好」,隨即轉身繼續翻閱手邊的報告與資料。
這時,白聿晴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螢幕亮了起來,她低頭看去,只見螢幕上顯示著藍昀澤發來的一張可愛的打招呼貼圖。白聿晴略帶困惑地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張冷漠的再見貼圖後便將手機螢幕按熄,同時嘴裡小聲嘟囔著:「他到底是從哪裡拿到我的LINE的……」
另一邊,正在健身房揮汗如雨的藍昀澤,聽到手機通知音立刻興奮地停下手中的啞鈴,拿起手機查看。然而期待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臉上,眼神瞬間黯淡下來,看著畫面上的「再見」貼圖,不由得苦笑一聲。
他喘著氣,帶著幾分沮喪地轉頭問旁邊的健身夥伴:「你覺得,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吸引一個對我完全沒興趣的女生啊?」
健身夥伴聽到這番話,臉上的表情瞬間錯愕到極點,眼睛瞪得老大:「藍昀澤,你該不會是發燒了吧?你這種人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你不是一直把感情當作交易掛在嘴邊的嗎?」
藍昀澤輕輕地撇了撇嘴角,有些失落地說:「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女生就完全行不通。她既不要我的錢,也沒有因為我長得帥或身材好就來跟我搭話。」
夥伴停下動作,用毛巾擦拭汗水,一臉疑惑地反問:「那你就放棄她啊,反正那麼多女生喜歡你,幹嘛偏偏執著這一個?」
藍昀澤低頭思索了一會,才緩緩開口:「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這個女生有種莫名的吸引力。而且她笑起來真的特別好看,雖然她沒噴香水,但每次經過她身邊,都能聞到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說完,他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帶著一絲懊惱地抱怨道:「啊啊啊,到底要怎樣她才願意至少跟我當個朋友啊……」
看著藍昀澤這副前所未有的模樣,夥伴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現在簡直像個陷入初戀的青春期小朋友一樣。」
藍昀澤聽完這話,瞬間恢復了平日輕浮的模樣,嘴角揚起一抹壞笑:「拜託,我怎麼可能真的認真談感情?算了,我就當你是在稱讚我青春年輕好了。」
健身夥伴無語地盯著面前這個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深陷其中的男人,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繼續自己的訓練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