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愛拖著疲憊的身軀,踏出伊斯克私人基地的大門,冷風撲面而來,刺得她臉頰生疼。
2037年的空氣中帶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和1999年那濃郁的酒香與泥土氣息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雙手緊緊攥著外套,步履沉重地走向機場。
她沒和Tom多說一句話,也不想聽任何人的安慰。她只想回家,回到京都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回到阿姨的身邊,尋求一絲溫暖。
飛機降落在京都機場時,天色已暗,細雨蒙蒙,像是老天也在為她的心碎而哭泣。
結愛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然後靠在車窗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現提歐的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光線下流動的樣子,還有他在1999年時,緊緊擁抱她時的溫度。
“小姐,到了。”司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結愛付了錢,拖著行李箱,緩緩走進那條熟悉的小巷。
巷子盡頭的日式老宅亮著昏黃的燈光,阿姨的身影在窗戶後若隱若現。結愛的鼻子一酸,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她推開門,熟悉的榻榻米香氣撲鼻而來,阿姨正坐在客廳,低頭縫著什麼,聽到動靜猛地抬頭。
“結愛?!”阿姨的聲音帶著驚喜和擔憂,她放下手裡的針線,幾乎是小跑著撲了過來。
她仔細打量著結愛,眼神從驚喜轉為心疼,“孩子,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蒼白?瘦了這麼多……”
結愛勉強擠出一抹笑,聲音沙啞:“阿姨,我沒事……只是有點累。”她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阿姨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
阿姨沒再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說:“好,沒事就好。先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吃點東西。
阿姨燉了湯,熱著呢。”
結愛點了點頭,脫下外套,走向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的那一刻,熟悉的陳設讓她心頭一緊——那張小小的書桌,桌角放著一本泛黃的日記,牆上貼著她小時候和阿姨的合影,還有那個小小的抽屜,裡面藏著她最珍貴的東西。
她幾乎是顫抖著走過去,拉開抽屜,目光鎖定在角落裡的那個小盒子。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條銀項鍊,徽章圖騰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幽光。
結愛小心翼翼地拿起項鍊,手指輕輕撫過那冰冷的金屬。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緩緩翻過項鍊的背面,當那熟悉的刻字映入眼簾時,她的呼吸猛地一窒——“Y♥T”。
那是她在1999年親手刻下的痕跡,當時她滿心都是對提歐的愛意,可現在,這簡單的三個符號卻像一把尖刀,直直刺進她的心臟。
“果然……”結愛的聲音顫抖著,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緊緊握著項鍊,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原本沒有任何刻字的項鍊,此刻卻清晰地承載著她的記憶。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提歐真的是她的爺爺,意味著她愛上的男人,與她有著最親密的血緣關係!她的腦海一片混亂,痛苦像海浪般將她淹沒,她撲倒在床上,抱著枕頭失聲痛哭。
“提歐……提歐……”她低聲呢喃著他的名字,淚水浸濕了枕頭。那一夜的溫存,那無數個日夜的思念,此刻都化作了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卻又無可逃避。
她的愛,註定是一場悲劇。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阿姨輕輕的敲門聲:“結愛,湯好了,來吃點吧。你得補補身子。”阿姨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像是怕驚擾到她。
結愛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將項鍊放回盒子,藏好。她不能讓阿姨看到她的崩潰,她必須強撐下去。
“來了,阿姨。”她低聲回應,整理好自己,走出房間。
餐桌上,一碗熱氣騰騰的味噌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還有幾碟簡單的小菜。阿姨坐在對面,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滿是擔憂。
“阿姨……”結愛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剛生了一個孩子。”她的手指緊握著筷子,不敢抬頭看阿姨的表情。
阿姨的手一頓,筷子停在半空,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換上了一抹溫和的笑:“是嗎?那是好事啊。孩子呢?”她的語氣輕鬆,像是在聊家常,可結愛卻聽得出其中的試探。
“我……我沒能帶他回來。”結愛咬著唇,聲音哽咽,“阿姨,有些事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說。”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連忙低下頭,假裝喝湯掩飾自己的情緒。
阿姨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不說就不說。阿姨不逼你。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她的聲音溫暖而堅定,讓結愛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幾天過去,結愛的身體在阿姨的照顧下漸漸恢復了一些氣色,但她的心卻始終被那份沉重的真相壓著,無法釋懷。
直到這天晚上,阿姨在給她倒茶時,突然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猶豫:“結愛,有件事……阿姨想了很久,還是得跟你說。”
結愛一愣,放下手中的杯子:“什麼事,阿姨?”
阿姨坐到她身邊,皺著眉,似乎在組織語言:“你上次回來時,帶了張照片給我看,照片裡那個男人……有雙冰藍色的眼睛,對吧?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或者聽過關於他的事。後來我想起來了……那個人,可能是在你六歲那年,救過你的人。”(註: 2025年)
結愛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跳幾乎停止:“您說什麼?救過我?”
阿姨點了點頭,目光悠遠:“那年你六歲,有一次在巷子裡玩,差點被一輛失控的車撞到。是個男人衝出來,抱住了你,把你護在懷裡。你沒受傷,可他好像傷得很重。路人發現你們的時候,他還緊緊抱著你,當時他已經昏迷了。是路人把他送去了醫院,可等我把你安置好,再去醫院找他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去了哪裡,叫什麼名字,完全不知道……不過,我聽人說,他好像因為那場事故,斷了一條腿。”
結愛聽著阿姨的話,腦海中像是有什麼炸開了一般。六歲……救過她的人……冰藍色的眼睛……難道是提歐?她的手不自覺地顫抖,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住。
她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那個男人,總是在她生命中最危險的時刻出現,用他的方式守護著她。
“阿姨,您確定……是冰藍色的眼睛?”結愛的聲音顫抖著,幾乎是拼盡全力才問出這句話。
阿姨搖了搖頭:“我沒親眼見過他的臉,只是從監視器上看過他的身形,還有路人描述過他的樣子。所以你第一次問我時,我才說沒見過……他們說那雙眼睛,確實讓人印象深刻,聽說在光線下像湖水一樣流動。”